印尼儒教28天行記
舞蹈教室 序文
西歷2011年11月3日，我從噴鼻港飛抵雅加達，開始對印尼儒教進行為期一月的訪學和調研。從首雅觀加達出發，我用了28天橫穿整個爪哇島，抵達該島東真個印尼第二年夜城市蘇臘巴亞(泗水)，最后到達終點站巴厘島，并于11月30日從那里飛回噴鼻港，圓滿結束此次過程。
在28天的時間里，我訪問了包含雅加達、茂物、萬隆、三寶壟、泗水等20來個年夜中城市以及西芒格、赤比龍、文池蘭、格美利、雙膠漢等10數個鄉鎮的儒教禮堂或孔廟，與上述各地的儒教道親進行親切會面和座談，并拜見了吳炳邦、王春來、徐再英、陳克興、林兩儀等年高德劭的學師和陳清明、黃耀德等後任及現任印尼儒教主席，期間還參觀了位于中爪哇省拉森市的在建印尼儒教年夜學：儒教書院。我幾乎是馬不斷蹄地從一個城市趕往下一個城市，各地儒教道親在路況和食宿上為我供給了最熱誠的幫助，他們就像接力賽一樣，把我從一個處所護送到下一個處所，親手轉交給下一個處所的道親。在此期間，我參與了年夜部門所到儒教禮堂的宣道活動和其他宗教儀式，先后舉行了20次以上正式和非正式的演講，并順道參加了4次印尼各處所當局組織的每月一次的宗教對話。
雅加達微縮公園新建的孔廟
由于我行前對印尼以及印尼儒教都所知未幾，更是因為我不諳印尼語，所以我的訪學調研計劃都是即興發揮，沒有固定的條條框框，但基礎上是由印尼儒教總會設計和設定了我整個的活動。負責設定我過程的儒教總會海內交通主席姚平波師長教師不厭其煩，先后修正我的日程表達六七次之多。總體來講，我的印尼儒教之行可謂出色紛呈，年夜開眼界，收獲遠遠超過了我之前的希冀值。因為所經歷的人和事眾多，頭緒繁雜，我只能在這篇序文里簡略介紹我對印尼儒教的年夜體印象，而具體的所見所聞我將在接下來的分篇敘事里逐一道來，以飧對儒教和孔教關注的列位讀者。
印尼儒教給我的最深印象，就是它的高度建制化。最早在蘇加諾總統執政時期，印尼儒教就已經短暫獲得過法令認定的官方宗教位置。但從1965年開始，由于蘇哈托政權的嚴酷排華政策，印尼儒教掉往了官方宗教位置和法令保護，一向遭到排擠和打壓，轉進地下活動。直到2000年瓦希德總統下臺并廢除排華的政策以后，印尼儒教才從頭獲得法令認可的官方宗教位置，與伊斯蘭教、上帝教、基督新教、釋教和印度教比肩而立。今朝除了位于雅加達的印尼儒教總會以外，還在全國各地樹立和發展了150個以上儒教分會，并且這個數字還在敏捷增長中。在儒教總會和各地分會之外，條件比較好的處所還成了儒教青年會和婦女會，與既有的總會和分會組織緊密協作，同時又有相對獨立的運作機制和活動設定。印尼儒教會還制訂了完全的規章軌制，對儒教組織結構、宗教儀式、宣道活動等都做了詳細的論述和規定，使之在情勢上具備了與世界各大批教類似的內在特征。此外，印尼儒教會還在積極籌建第一所完整意義上的儒教年夜學，即儒教書院，旨在為儒教的安康發展培養和儲備各類人才。
泗水文廟供奉的瓦希德像
印尼儒教給我的第二個印象，就是它與印尼伊斯蘭教的關系很是友愛，這一點完整出乎我的料想。當年亨廷頓提出“文明沖突論”，認為以中國為代表的孔教文明和以伊朗為代表的伊斯蘭文明最終將結盟對抗東方的基督教文明，我對其論調五體投地，認為孔教與伊斯蘭教幾乎是風馬牛不相及，更遑論其余。但印尼的宗教圖像卻講述了一個完整分歧的故事。在印尼儒教遭到蘇哈托政權嚴酷打壓的年月，它就已經與伊斯蘭教知識分子堅持了傑出而親密的關系。前總統瓦希德自己就是伊斯蘭教學者，而儒教最終獲平反，則直接得益于儒教領導層與瓦希德師長教師多年的友誼。所以明天的印尼儒教對瓦希德極盡忘恩負義，甚至有人視其為繼孔子之后的儒教第二圣人。在茂物和梭羅，我都見到了儒教禮堂所辦的私立學校，其學子竟年夜都是穆斯林後輩，他們可以學習儒家的倫理價值，但并沒有被請求改宗儒教，而是堅持其伊斯蘭教崇奉。同時，根據我與伊斯蘭教學者的交通，印尼伊斯蘭教也認為其與儒教之間有許多配合點，并視孔子為先知之一。不過，儒教和伊斯蘭教都不奉行激進的傳教政策，是以它們都對家教在印尼敏捷擴張的上帝教和基督新教頗有微詞。有興趣思的是，印尼上帝教和基督新教的信徒年夜都來自于華人群體，再加上印尼釋教的主體信眾也是華人，是以可以說華人宗教在印尼官方六大批教中占據了四席。
印尼儒教給我的另一個凸起印象就是其混雜特征，也就是其與釋道兩教以及平易近間宗教眾多神靈的兼容并蓄。當然這只是我對爪哇島的儒教考核以后得出的年夜致結論，而此中西爪哇與中爪哇、東爪哇的情況又有所分歧。西爪哇的儒教以茂物縣為重心，全縣共有30間儒教禮堂，年夜都分布在鄉鎮，而茂物市內只要一間。尤其是西芒格鎮一帶，華人只要三千擺佈，但分布了共10家儒教禮堂，當地幾乎一切的華人都信仰儒教。西爪哇儒教最顯著的特征就是，儒教禮堂都是單獨存在，不與釋教和道教的寺廟相牽連，並且禮堂里面普通供奉孔子及其門生，沒有別的神靈。與此相對照，中爪哇和東爪哇的儒教則呈現出與佛道二教融會的趨勢，其禮堂年夜都居住于釋教或道教寺廟之內，並且除了供奉孔子以外，凡是還供奉釋迦牟尼、觀音、老子、福德正神(地盤公)、玄天天主、媽祖等諸多神靈，甚至還廣泛供奉虎神，能夠是因為早年的爪哇島虎患甚劇，人們祈求虎神能發慈善。例如中爪哇省普禾加多市的儒教會，就坐落在福德廟內，而福德廟的主神就是地盤公。除此以外，該廟還供奉孔子、三寶公鄭和、天母娘娘、太上老君、釋迦牟尼、觀音、福祿壽星、虎神等共18位神靈，充足體現了三教融會的特征。
此外，比擬于其他的印尼華人宗教，儒教最能體現當地華人的文明成分認同。正因為這般，儒教一向遭到蘇哈托當局的嚴厲打壓，試圖以此徹底抹殺華人的文明特質，使其完整融進到土著平易近族中往。同被華人信仰的釋教和上帝教、基督新教卻沒有遭遇這般的厄運，就是因為它們不克不及像儒教那樣最直接地反應出華人的文明特質，沒有惹起當局的戒心。但蘇哈托政權的倒行逆施注定是徒勞的。印尼儒教的歷史就是印尼土生華人為保留本身的文明傳統和倫理價值而進行不平不撓斗爭的歷史，而恰是儒教所倡導的禮義廉恥、孝悌忠信等基礎價值使得華人群體能夠在任何晦氣環境中生根、發芽、壯年夜，通過辛苦的盡力獲得眾人矚目標成績。筆者所到過的30多個鉅細城市，幾乎都能不經意地碰到一位或數位勝利的華商，很是熱心于儒教的建設。如印尼儒教總會現任主席黃耀德師長教師，四十出頭，是西爪哇省加拉璜市一位很是勝利的汽車經銷商；萬隆儒教會主席邦邦，本年三十七歲，公司成立才三年，已經雇傭數百人，年產值數千萬美元，是全球僅有的五家高科技地輿信息公司之一；普禾加多市的余長秀師長教師，擁有三家工廠，是該市最年夜的雇主，同時還與人配合創建兩間華語學校；拉森市的儒教書院，是企業家張裕后師長教師大方捐資一百萬美元興建的，但他卻不愿讓本身的名字在學校董事會名單中出現；印尼儒教海內交通主席姚平波師長教師則來自泗水，他與老婆攜手創辦了一所當地著名的私立學校，學生達四五百人，同時他們還編寫了為數眾多的中小學儒教課教材；巴厘島儒教會主席李師長教師，其貌不揚，幹事謙卑溫和，卻擁有本身的咖啡工廠，雇傭員工在一百人以上。像這樣的例子還有良多良多。
陳勇博士遭到印尼儒教的熱烈歡迎
一個月的走馬觀花，對印尼儒教的認識只是一些外相罷了。但即使是這些外相認識，也已帶給我極年夜的震動。想不到在這樣一個遙遠荒僻的千島之國，還有一群執著而堅韌的土生華人，雖然已經幾乎不會說任何中文了，但卻虔誠地參與每周的宣道活動，真誠地崇奉孔子的教誨，在人生途徑上沿著圣賢的足跡，反躬自省，盡力前行。我的印尼儒教之行只是剛剛開始，我篤定還要回來。
印尼儒教28天行記之第一天：初識吳炳邦學師
初識吳炳邦學師
當國泰航班777號從噴鼻港國際機場起飛的時候，我的心底很是七上八下，因為不了解即將面臨的是一個什么樣的印度尼西亞，而我對印尼語幾乎是一竅欠亨。雖然早在幾個月前就開始準備印尼之行，并且找來兩本印尼語教材，決心認真學習，但由于各種雜事纏身，直到臨行時我依然只能說一句話：“特里瑪卡西(謝謝)！”同事們都為我捏了一把汗，為我供給了在印尼的聯系人以及應急辦法，畢竟98年印尼排華暴亂的陰霾還沒有散往。我也買來了900頁厚的《孤獨星球》版之《印度尼西亞》觀光指南，細細研讀此中的一些主要章節，以期進步本身的求生和適應才能。此次過程，除了有電郵聯系但從未謀面的蘇臘巴亞姚平波師長教師和雅加達梁文豐師長教師以外，我在印尼不認識任何別的人。姚師長教師是印尼儒教總會海內交通部主席，我指看通過他與儒教總會獲得聯系并獲得支撐和幫助。假如在機場碰不到姚師長教師預先設定往接我的人，我預計本身打出租車到雅加達中間的加克薩年夜街一帶的旅館區落腳，那里是背包客的地獄，然后從那里出發往走訪周圍的儒教禮堂。
雅加達，一座生疏的城市
統一趟航班上有一半以上是印尼當地的土著人，也有不少華人面貌的乘客。我盼望能跟此中的某位搭上話，幾多清楚有關印尼的信息，但我最終沒有興起勇氣。當飛機四小時以后下降在雅加達國際機場時，撲面而來的是炙熱的空氣和滿眼的碧綠，這個遙遠而生疏的熱帶國度用一種獨特的氣質來迎接我的緊張和不安。我在網上讀到一些有關印尼落地簽證的信息，據說印尼移平易近官喜歡索要賄賂，但幸運的是我沒有碰到這樣的麻煩。為了輕裝上路，我這次只帶了一個背包和書包，背包里是換洗衣服，書包裝的則是我的電腦、書本等雜物。取好行李以后，我瑜伽教室用僅會的一句“特里瑪卡西”回絕了不請而來想替我搬行李的長工。在外幣兌換窗口，我用300美元兌換成印尼盾。當天的匯率略低于9000盾兌換一美元， 所以我頃刻間就成了百萬財主。那個經營外幣的壯漢用計算器向我顯示，他應該給我二百四十萬盾，但我因不熟習印尼盾的幣值，左數右數只要二百零四萬。想要跟他理論，無奈張口卻成了啞巴。那壯漢不耐煩地揮手把我趕離了外幣窗口，沒想到這么快就上了印尼的第一課，有如吃了一記悶棍。
行李年夜廳外擠滿了接人的人。我抬眼一看，旋即發現了一位年輕人手里舉著一張紙板，上邊寫著我的單位和名字。我徑直走上前往，與那位年輕人握握手，互道姓名，得知他的印尼名叫哈利，中文名則不甚了了。這時我才發現，年輕人的旁邊還站了一位身體肥大、精力矍鑠的長者和他的太太。長者笑臉可掬，見我就伸出年夜拇指說：“單槍匹馬闖全國，了不得！”竟然能說一口流暢的漢語，讓我非分特別驚奇。哈利雖然不說漢語，但能說比較流暢的英語。想不到這么順利就跟印尼儒教接上了頭！一路上我擔心的語言問題頓時煙消云散，剛才兌換印尼盾時的不快也忘到了九霄云外。長者噓冷問熱，還趕忙跑往買了漢堡包讓大師充饑。稍事歇息以后，我們便上車，駛上了擁擠忙碌的雅加達機場高速公路，哈利是司機。公路兩旁，各種不著名的熱帶植物和有風格沒風格的建筑像風一樣飛快地掠往，映進我眼簾的是完整生疏的氣象，我的心境也由先前的緊張和不安轉換成了興奮和洽奇。經哈利介紹，我才得知長者名叫吳炳邦，在印尼儒教身任學師一職。印尼儒教的教職人員分為三個級別：最高級別為學師，順次為文師和教生。學師都是年高德劭的長者，對《四書》、《五經》很是熟習。由于比來幾年相繼有兩位學師往世，印尼儒教現在共有八位學師，年齡都在七八十歲之間。
哈利是我在雅加達期間的司機和助理
一路上，吳炳邦學師興致頗高，吟唱起他創作的儒教歌曲，他的太太則一路唱和。吳學師是儒教高層教職人員中僅有的幾位懂中文者之一，大批翻譯介紹了儒教的教義和儀禮，并創作了不少詩詞和歌曲。印尼儒教的文獻凡是是白話文體，都出自他的手。誰能想到，吳學師家道清貧，出身坎坷，底本只要初中文憑，完整是靠著崇奉和毅力自學成才，于90年月升職為儒教學師。他創作的一首叫做《心靈之感悟》的歌曲這樣唱道：
“當猶疑打亂了我的心思的時候，敬佩的至圣給我靈火。您啟發我性命，有所悟，面對生涯；立下弘願，爭上進，免做錯。
至圣呀，有時候因窮困，令我憂愁。那么多考驗，教我何如。任我心被動搖，因為它糾纏執著。唯欽經書，解迷惑，建功果。”
另一首《居心養性歌》則唱道：
“當至圣置身東山頂峰，魯國圖影盡在慧眼中；當至圣置身泰山頂峰，全國藍圖盡在慧眼中。
觀水有術，圣賢視其瀾。江海勢頭，后浪推前浪。日月普照，萬象多燦爛。立志于道振，三綱五常。看過了彭湃的年夜海，江河里只見流水長往。游于圣門天井詩禮堂，悟得世間俗話難如上。
平地年夜川，晝夜何曾停。未平不可，盈科而后進。古今為學，自強創文明。止于至善，千秋同感慶。”
吳炳邦學師會見儒教年夜學生
年夜約一個小時后，我們抵達了吳炳邦學師位于雅加達西郊的家。這是一個安靜而祥和的小區，與雅加達年夜街上的喧囂和擾攘構成了鮮明的對比。二層小樓掩映在一片綠色之中，院子里和街邊上都種滿了各種熱帶樹木花卉，給炙熱的空氣帶來一縷惱人的清新。吳學師的家樸實而溫馨，客廳里擺著傳統的中式家具，門廳則供著怙恃的遺像。二樓設有神龕，供奉著孔子、關公和太歲；上面供奉的是地盤神、觀音、白虎將軍等神靈。普通印尼儒教徒的家，都設有這樣的神龕，也都供奉著孔子的畫像和數目紛歧的神靈。吳學師和夫人共養育了七個孩子，現在他們都已長年夜成人，此中有四個上了計算機科學很是著名的建國年夜學(Binus University)，令只受過初中教導的他倍感驕傲。由于蘇哈托執政的三十二年奉行嚴厲的排華政策，印尼華人不克不及應用中文名字，不克不及說中文，也不克不及慶祝傳統節日，形成了兩代人的文明斷層。所以吳學師和他的太太能說流暢的中文，而他們的孩子幾乎一句中文都不會。
吳學師的家正好有兩位主人，是他的遠房侄子及其伴侶，來自其本籍福建省安溪縣，也就是中國有名的烏龍茶之鄉。兩人都是五十出頭的年紀，以種植茶葉為生，漆黑而結實的臉上刻著歲月的痕跡，一看便知是刻薄而樸實的莊稼人。“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雖然我的老家四川離福建有千里之隔，但在遙遠的赤道之南的爪哇國萍水相逢，還是有說不出的驚喜和親切。 我們坐在門外的陽臺上，就著噴鼻濃的印尼咖啡和糕點，天南地北古今中外，無所不談。應用的語言也是琳瑯滿目，吳學師與他的孩子們用印尼語交談，與福建親戚則用閩南話，我與他們交通則用通俗話，與吳學師的孩子們交談時則用英語。從八十年月開始，吳炳邦學師已經屢次回到福建本籍探親，親眼目擊中國的滄桑巨變。這兩位福建遠親此前從未出過國，甚至從沒有走出過泉州的地界，現在在吳學師的邀請之下來到印尼探親及游玩，更是見證了世事的更替。吳學師與我相見恨晚，年夜談特談學儒心得，相互砥礪。興之所至，他再一次吟唱起本身創作的儒教歌曲，他的太太也在一旁隨聲應和，讓人至為感佩。吳學師對《四書》、《五經》都相當熟習，格言警語，信手共享會議室拈來，七步之才。而我因久不溫習，以致倍感陌生，出口忘言，不勝慚愧。
在吳學師家作客的福建安溪鄉親
不知不覺天氣已晚，喧鬧的雅加達也漸漸安靜下來。年屆古稀的吳學師不辭辛勞，親自下廚做了幾道可口的印尼特點菜。一時杯盤交錯，賓主盡歡。晚間，我與福建鄉親被設定在二樓的客房就寢。由于室內沒有空調，雅加達的夜晚仍達三十多度的高溫，又熱又悶，讓我回憶起少時四川老家炎天的天氣。那時還沒有電視，天天晚餐過后，都要端張凳子，拿把竹篾扇，到屋后坐上幾個時辰，家長里短地閑聊，有時要遲到清晨一兩點，才回屋睡覺。雖然已經習慣了墨西哥城的溫和天氣，但雅加達的悶熱并沒有嚇到我。反卻是那滿屋嚶嚶嗡嗡的蚊子，給我以無微不至的“關懷”，使得我手忙腳亂，窮于應付，也不知幾時幾刻終于睡著了。“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正人居之，何陋之有？甫進門的那一刻，吳學師已經給我打了預防針。顏回甘于一簞食、一瓢飲，吳學師無動于高溫和蚊蟲，而我，又豈能于此有所怨懣？來印尼之前，我已經擬定了到西加里曼丹熱帶叢林走一遭的計劃。我想往遙遠荒僻的山間小鎮拜訪儒教禮堂，更想往原始密林中探訪奧秘莫測的達雅人，那些傳說中的華人掉散的兄弟。我甚至連防蚊蟲叮咬的藥劑都沒帶。盛暑蚊蟲，于我何傷焉！
印尼儒教28天行記之第二天
建國年夜學的“儒教學生之家”
印尼天氣熱，生靈萬物的生涯節奏都偏快。早上起床以后，四處的樹木草叢里已經鳥鳴啾啾。儒教總會主席黃耀德師長教師和海內交通部姚平波師長教師早早打來電話，噓冷問熱，對我的調研表現歡迎和支撐，而姚師長教師則開始制訂我整個印尼之行的路線和活動設定。不久哈利也驅車來到了吳炳邦學師的家。明天吳學師及太太和那兩位福建鄉親都要陪我往參加儒教總會設定的活動。因為人生地不熟，我也完整任由儒教總會來設定我的過程。哈利是儒教總會的專職司機，看來這幾天就成為了我的司機和助理，由他帶我往各個處所參加各種分歧的儒教活動。我甚至連明天要往哪幾個處所都不太明白，只了解第一站往建國年夜學，也就是吳炳邦學師的四個後代曾經上學的處所。
在狹窄擁擠的雅加達街道上穿越沖刺了一個多小時以后，我們終于抵達了建國年夜學的校園。建國年夜學的全名叫Bina Nusantara University，bina 就是建設，nusantara就是群島、國家的意思，所以當地華人把它翻譯成建國年夜學，信達雅兼具。這所年夜學只要三十多年的歷史，底本是在一間計算機培訓學院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現在已經是學科建制齊全的綜合性年夜學。建國年夜學共有三個校區，六個學院，2.4萬多名學生，IT等學科在印尼很是有實力，是印尼著名的私立年夜學。其語言文明學院設有中文系，現有學生400多名，是印尼招收漢語專業學生最多的高校。根據儒教總會的設定，我明天要跟建國年夜學的儒教學生社團見面，并舉行一個專題講座。我準備講的題目是“孔教作為活的傳統在21世紀的中國”，重要從讀經、書院復興和傳統禮儀回歸這幾個方面來展開。
幾個年輕活潑的年夜學生在校門口迎接我們，他們是建國年夜學的儒教社團“儒教學生之家”的學生干部。其負責人是一個身體玲瓏玲瓏的女孩兒，名叫劉巽廉，出生于一個傳統的儒教家庭。“儒教學生之家”是活躍于年夜學校園內的儒教學生團體，在建國年夜學及雅加達的其他幾所年夜學都建有組織。讓我年夜出料想的是，建國私密空間年夜學竟有一千多名儒教學生，明天來參加講座的有三十名擺佈，是儒教社團里的活躍分子，從表面上看都是華裔後輩。根據印尼的建國五原則班查西拉，每個人都必須選擇一種宗教，各級學校也要根據學生的需求開設各種宗教課程，讓分歧宗教崇奉的學生選擇屬于本身的宗教課程，所以儒教學生也需求選修儒教相關課程。“儒教學生之家”是全印尼成立的第一個儒教學生組織，其主旨就是通過舉辦各種情勢的宗教學習、小組討論、專題講座等活動來讓儒教學生更好地清楚本身的宗教。正因為這般，建國年夜學的“儒教學生之家”與印尼儒教總會和雅加達地區的儒教禮堂都有緊密的聯系，而儒教總會的後任秘書長林孔升師長教師恰是該校儒教課程的授課老師之一。那些儒教學生對我講的題目都很感興趣，紛紛詢問有關孔教在中國的發展狀況。講座結束以后，幾個學生還專門買來午餐盒飯，邀請我們一行人同他們一邊用餐一邊座談。從交談中得知，明天來參加講座的學生良多都是選修漢語專業的，年夜都能說水平紛歧的中文。有興趣思的是，此中有好幾個學生都是來自邦加島，那里是華人最早在印尼落腳的處所之一，靠開采錫礦和種植胡椒為生，現在是印尼儒教發展最好的處所之一。
由于明天的過程很緊，我們促告別了建國年夜學的“儒教學生之家”，馬不斷蹄地往丹格朗趕。丹格朗是爪哇島最西真個萬丹省的重要城市，離雅加達大要一個小時的車程，其孔廟禮堂在周圍地區享有盛名，聽說明天早晨後任儒教總會主席陳清明師長教師也蒞臨講道。車到丹格朗，我們先行拜訪了當地的文德廟興辦的全日制中學，忠孝學院。文德廟是一座三教廟宇，也就是儒教、釋教、道教都兼容并包，各自宗教的信徒都可以到廟里來舉行本身的宗教活動，互不干擾，這樣的三教廟宇在中爪哇和東爪哇一帶尤其居多。文德廟的主席林振智師長教師熱情招待了我們，他同時也是忠孝學院的校長。林師長教師四十多歲的年紀，幹事干練直率，其自己是專業攝影師，會講流暢的英語，卻不會舞蹈教室講中文。我們看到，在忠孝學院的操場上，有良多學生正在參加各種體育活動，年夜多數學生看起來也是華裔後輩。在校內停著一輛中巴校車，車身上用鮮紅的漢字印著“忠孝學院”四個年夜字，車的后部則用印尼文印著一行標語：要教導，不要歧視 (我懷疑是“有教無類”的印尼文翻譯)。我們與學院的教職員工舉行了很隨個人空間意的座談，年夜都是有關中國孔教和印尼儒教的一些問題。據林校長介紹，忠孝學院的學生來自儒釋道三個宗教，可是從本年開始，一切的學生都被請求選修儒教的課程，這在當地甚至整個印尼華人社區都是一個創舉。在會議室的墻上，則畫著兒童版的孔子周游列國行教圖，畫工不是很優美，卻生動風趣。
從忠孝學院出來，我們順道參觀了四周一間正在修葺中的華人博物館，掌管人正好是林振智師長教師的兄長林振鵬師長教師，一位客居澳年夜利亞的印尼華人，而修復館內壁畫及裝飾的是林振智的另一位兄長。由于蘇哈托時期對華人的歧視打壓政策，跟印尼其他處所一樣，丹格朗的華人傳統習俗和文明活動遭到制止，這間底本是會館的建筑物也差一點埋葬在歷史的廢墟中。林振鵬師長教師兩年前出資把這座建筑物買下來，并在印尼各地搜集流失的文物，目標就是要用一件件實物講述印尼華人特別是丹格朗華人的歷史。走進博物館，可以看到正門的上方鑲嵌著一塊木匾，下面鎦著“厚德載物”四個剛健的年夜字，一扇側門的兩旁則刻著一副對聯：岱水家風魁海國，汾陽相業振千秋。博物館內的陳設極具特點，除了古色古噴鼻的紅木家具以外，還陳列有丹格朗華人各個時期的實物、圖片等，甚至還有鄭和下西洋的寶船模子。二樓的房梁上則鏤刻著“桃園三結義”等有名的三國故事，年夜廳里還有一尊小小的關公泥像。再過幾天該博物館就要舉辦開張典禮，正式招待訪客，惋惜我因過程太緊而無法參加。看完博物館，我們來到一街之隔的文德廟，天氣已經完整黑了下來。廟里正在舉辦一個釋教的念經儀式，眾多的善男信女站在廟前的小廣場上，抑揚頓挫地齊聲誦唱經文。印尼的釋教徒也年夜都是華人，並且也有很好的組織機構。
丹格朗的孔廟并不是一座傳統中式建筑，與周圍的衡宇沒有明顯差別，只是在廟外的年夜門邊立著一塊MAKIN的牌子，表現是丹格朗儒教會，二樓的墻上則用印尼文寫著“孔子廟”幾個字。孔廟分為兩層，底層是普通的活動場所，二樓則是舉行宣道、祭奠等盛大活動的處所。門廳掛著孔子的畫像，正上方是“孔圣”二字，兩側的對聯為：萬古精忠第一人，千秋義氣無雙士。孔子畫像的旁邊是一副麒麟圖，其下則貼著孔廟各種活動的照片。墻上懸掛著一副儒教總會印制的日歷，抬頭的格言為“正人以文會友，以友輔仁。”我們來到二樓年夜廳的時候，宣道活動已經開始了。三名身著傳統中式白袍的男士正向年夜廳正中心的孔子泥像虔誠恭順地走往，他們正在舉行上噴鼻儀式。年夜廳的左後方是一男一女兩位司儀，他們負責宣道活動的流程和音樂伴奏。年夜廳里共有約一百來人，全都肅穆端莊地坐著，兩手相合扣在胸前，此即印尼儒教徒標志性的“抱心八德”禮。這時我才留意到孔子泥像的兩側也刻著一副對聯：孔道禮元配六合，圣志詩書冠古今，我敢確定對聯出自吳炳邦學師的手筆。孔子像的左側是關公像，頭上方掛著“忠義勇”的匾牌，孔子像的右側是福德正神也就是地盤神的像。
上噴鼻儀式結束以后，大師一路站立起來，雙手仍行“抱心八德”禮，在電子琴的伴奏下，齊聲誦唱儒教圣歌《咸有一德》。生平第一次親臨儒教的宣道活動，我有說不出的激動和震動。因為宗教專業的關系，十幾年來我已經不知走訪過幾多教堂、寺廟、道觀、清真寺等等各種宗教的活動場所，但都是以觀摩、研討的成分出現，唯獨還沒有置身于孔教或儒教道場。雖然不敢妄稱孔教徒或儒教徒，但我在心底是謹記于儒家價值義理的。此時此刻，我終于感觸感染到一種家的溫熱，感覺到這是真正屬于“我”的活動。圣歌之后，後任儒教總會主席陳清明師長教師下臺講道，他明天主講的題目是“四海之內皆兄弟也”，大要也是為了歡迎我的到來。從2002年到2010年，陳清明出任兩屆共八年的儒教總會主席，印尼儒教現行組織機構和體制重要就是在陳清明及其後任黃金泉的任下完美起來的。在為儒教爭取應有的符合法規權利上，陳清明做出了出色的貢獻，印尼當局終于在2006年正式給予儒教以官方宗教的位置，與其他五大批教劃一。從2000年開始，印尼總統每年都要親自參加儒教總會舉辦的春節慶祝活動，而陳清明與歷任印尼總統都堅持了傑出的私家關系。
宣道活動結束以后，陳清明主席專門抽出時間接收了我的采訪，因為在抵達印尼之前我就向儒教總會表達了這個愿看。由于幾年前華僑年夜學的王愛平傳授已經對陳清明師長教師做過幾次采訪，并在其專著《印度尼西亞儒教研討》中有比較詳細的論述，所以我的采訪更像是閑聊，沒有事前準備有針對性的問題。陳清明師長教師對儒教的發展持樂觀態度，對中國年夜陸各種宗教迅猛發展的情況，他并不覺得憂慮，因為他說他信任天命。中國平易近間各階層對孔孟之道的回歸，以及中國當局活著界各地年夜舉興辦孔子學院，都讓他對孔教在中國的遠景覺得樂觀，殊不知今朝的孔子學院與儒學義理最基礎沒有什么關聯。陳清明尤其強調了印尼儒教與伊斯蘭教的友愛關系，表現將來為了配合發展有能夠樹立更緊密的關系，使得此前對兩者關系一無所知的我倍感錯愕。但從其一臉的真誠和莊重的語調來看，我沒有來由不信任陳清明師長教師講的是實情。最起碼的一個例子，給儒教平反的後任印尼總統瓦希德師長教師，底本就是伊斯蘭教學者出生。筆者問：為什么印尼儒教發展出了與噴鼻港、新加坡和馬來西亞儒教完整分歧的一種形式，具備了其他普通宗教所具有的內在特征，在印尼呈現出欣欣向榮的趨勢？陳清明師長教師淡淡一笑，然后表現：起首是印尼的建國五原則“班查西拉”給予宗教最高的位置，為儒教成為宗教創造了政治條件；其次是印尼儒教出了一位極富個人魅力的精力領袖，那就是棲身在中爪哇梭羅的徐再英學師，有現代顏回之稱；再者，在印尼儒教發展最困難的年月，獲得了伊斯蘭教學者和領袖的真誠幫助；最后，印尼儒教實際上是印尼華人在對抗荷蘭殖平易近主義統治的平易近族主義覺醒中成長壯年夜起來的，它也最能表達印尼華人的文明成分認同，所以明天的印尼華人在政治上認同印尼這個國家，但同時也堅持華人的平易近族成分。
采訪結束時，十一點剛過，夜已經很深了，我們一行人還要連夜趕歸去。哈利的車不知什么緣故拋錨了，他要在當地過夜以便于第二天修車，而我們只好搭乘一位老師長教師的會議室出租車回到雅加達吳炳邦學師的家。讓我感動的是，吳學師及太太一向陪同我參加當天的每一項活動。在回程的路上，我因為疲困交集居然一覺睡了過往。碩果累累的一天，不知今天等候我的又是什么樣的出色日程。
印尼儒教28天行記之第三天
興旺發達的茂物儒教(一)
昨晚在丹格朗孔廟禮堂參加完宣道活動以后，哈利的車拋錨了，無法送我們返程，最后只好搭乘一位老者的車回到雅加達吳炳邦學師的家。好在一早晨睡得還不錯，感覺沒有第一天早晨熱，也許是我把風扇調得更年夜的緣由吧，連蚊子似乎也沒有頭天早晨那么猖獗。明天哈利告了病假，能夠是連續兩天奔走勞頓給累爬下了，儒教總會只好委派別人接送我。姚平波師長教師用傳真發來了我的過程表，明天的活動重要有三項：起首參觀位于雅加達東區的微縮公園的孔廟，然后往拜訪茂物縣一所由三間儒教禮堂配合興辦的中學，最后參加茂物縣西芒格儒教禮堂的宣道活動。吳炳邦學師明天要往掌管一對儒教新人的結婚年夜禮，所以也不克不及陪我往參加儒教總會設定的活動。印尼在1974年頒布的國家婚姻法規定，印尼國民結婚必須先在本身所屬的宗教獲得同意并舉行宗教儀式，獲得婚姻證書，才可以到當局的婚姻登記機關往實行法令手續。所以印尼儒教在1975年制訂頒布了儒教婚姻法，與國家的婚姻法堅持分歧。依照儒教婚姻法，儒教徒的結婚立愿儀式需求在家里和儒教禮堂兩處處所舉行，在禮堂的儀式由一位主祭即主婚人、兩位陪祭和一位司儀來掌管。地區儒教會主席和副主席普通都要到場作證婚人，同時還要有儒教唱詩班以立愿圣歌伴唱助興。
年夜約十點半鐘，儒教總會派來接我的人到了，他們是雅加達西區儒教禮堂的副主席林昌奇師長教師和該禮堂理事小戴，兩人的年齡介于三十到四十歲之間，明天是小戴駕車。“姓戴的很厲害啊！編撰《禮記》的感德、戴圣都是你們家的！”吳學師性情開朗直爽，見面就跟小戴開上了打趣。小戴曾家教在廈門年夜學留過幾年學，能說比較流暢的中文，林師長教師則不會說中文，但可以用英語表達，所以我明天的出行也沒有語言問題。由于這一往就不知下一站在哪里落腳，所以我帶上了所有的的行李，與吳炳邦學師夫婦及福建安溪兩位鄉親告別以后，促上車往雅加達微縮公園新建的孔廟趕往。這是我明天活動的第一站。微縮公園共建築有為數眾多的博物館、文明中間和宗教場所。原來只要伊斯蘭教、釋教、上帝教、基督新教和印度教等五個宗教的場所，儒教在2000年瓦希德下臺以后才獲得平反，直到2010年12月孔廟才最后完工，總統蘇西諾還專門到場掌管落成典禮，并親手種植了一顆松樹作為紀念，倡導印尼社會的宗教和諧。
雅加達孔廟重要由三個建筑組成，即年夜成殿、天壇和祈福殿，象征六合人三才。年夜門上分別用中文和印尼文刻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幾個年夜字。年夜成殿在中間，里面供奉的是孔子泥像，上書“萬世師表”，左聯為“日月兩輪六合眼”，右聯為“詩書萬卷圣賢心”。面對年夜成殿的左邊是天壇，里邊備有數十盞油燈，能夠是供祈福所用。年夜廳正中間放置了一口年夜鼎，上部刻著“孝悌忠信、禮義廉恥”八個年夜字，下部刻著“天、地、人”，鼎的正面和高低沿則裝飾著印尼儒教的標志：嵌有“忠恕”二字的木鐸。年夜成殿的右側是祈福殿，里邊供奉著福德正神、關公、釋迦牟尼等中國傳統的神靈。祈福殿的旁邊還建築有一座小亭，上書“灶君洞”，里邊供奉的則是灶君公。年夜成殿的后側還有一個小水池，里面放養了不少金魚，水池旁邊塑著姜太公釣魚的雕像。因為這座孔廟是由全印尼儒教徒捐資建築的，所以建筑物上都刻有捐資者的姓名，估計灶君洞和姜太公雕像等與儒教不太相關的建筑物也是應捐資者的具體請求而建築的。最主要的是，這座孔廟并不僅僅是作為游玩景點而存在，它同時也是印尼儒教的道場。年夜成殿實際上就是一座禮堂，里邊擺放了幾十把可折疊的椅子，供講道活動所用。林昌奇師長教師告訴我，再過幾天，也就是農歷十月十蒲月圓的時候，這里要舉辦一個宣道活動。
看完雅加達孔廟，我們驅車前去位于茂物縣西芒格地區的賽格爾中學。依照印尼的行政規劃，茂物市和茂物縣是兩個平級的行政單位，前者被后者所環繞，都屬于西爪哇省，是雅加達的遠郊區。該地區位于熔巖高原北麓南北走向的山間盆地，東北是海拔2211米的薩拉火山，東南有高達3019米的龐朗奧火山和2958米的格德火山。這里生齒很是濃密，眾多市鎮星羅棋布，城里和鄉下都是車水馬龍，摩肩接踵。茂物號稱世界的雷都，一年有三百多天雷鳴電閃的日子，此中有二百多天是大雨如注。我到達印尼是11月初，恰是旱季開始的時候，但明天茂物的天卻是灰蒙蒙的，沒有想要下雨的樣子。小戴說，過往這里降雨良多，但比來幾年明顯變干燥了，降水年夜不如前，我不明白能否跟全球熱化有關。飛馳在從雅加達到茂物的高速公路上，兩邊是碧綠蒼翠的郊野，再遠處是時隱時現、高進云真個火山，倒也別有一番風景。雅加達炙熱如火，位于山間盆地的茂物卻自有一份難得的清涼。
賽格爾中學是由當地的三座儒教禮堂聯合興辦的，是以對于考核儒教的辦學形式很有借鑒意義。我留意到該校的校徽恰是儒教的木鐸，只不過中間沒有“忠恕”二字，而是加上了一本書。學校的設備比較簡陋，教室里的桌椅都很破舊，墻上掛著現任總統和副總統的肖像。學校教學樓的二層有一座小型的儒教禮堂，每逢周末都要舉辦宣道活動。該禮堂的許友惠師長教師在儒教內的職位是文師，也就是僅次于學師的級別，他向我介紹了學校的總體情況。該中學共有四百多名學生，此中絕年夜多數都長短華裔的穆斯林，師資也是來自于各種分歧的宗教佈景，這一點跟公立中學沒有什么差別。根據印尼當局的宗教和教導政策，一切的公立學校，只需學生有需求，都必須供給各種宗教課程，私共享空間立學校則不受此限制。賽格爾中學是儒教禮堂辦的私立學校，但他們只要大批的儒教學生，當他們需求上儒教課的時候，就到當地的儒教禮堂選修，最后也由禮堂設定考試。一切的儒教學生都被請求參加禮堂組織的活動，甚至在蘇哈托當政的時期也是這般。除了中學生以外，該地區的在校儒教年夜學生也需求參加禮堂的活動，據說還有遠在萬隆上學的年夜學生回到當地參加禮堂設定的儒教課考試。聽許文師介紹，該地區的華人上帝教徒和基督新教徒也興辦本身的學校，並且辦學條件和教學質量都比較好，可是他們的排他性比較強，一切的學生都被請求上上帝教或基督新教的課，因此來自伊斯蘭教的學生就比較少。三個月前，賽格爾中學剛剛舉辦了一次慈悲義診活動，為八百多名當地居平易近供給了免費的醫療服務和咨詢，獲得了傑出的社會反響，而全校學生作為義診隊的幫手，也積極參加了該項活動，贏得諸多贊譽。
從賽格爾中學出來，我們的隊伍已經壯年夜了不少，除了一早陪我的林昌奇師長教師和小戴以外，還有許友惠文師以及中學儒教禮堂的幾位道親。印尼儒教除了學師、文師和教生等職位以外，對普通的信徒都泛稱道親，聽起來倍感親切。今朝全印尼儒教約有150座禮堂，此中發展最好的就是位于西爪哇省的茂物縣，全縣共有30座禮堂，而該縣西芒格地區華人約有3000人，共有10座儒教禮堂，年夜多分布在小鄉鎮上，所以茂物縣是考核印尼儒教的必經之地。我們一行人隨后往茂物縣的兩間醫院探望住院的兩位道親。但不巧的是兩位道親都剛剛辦理了出院手續，我們撲了個空。林昌奇開打趣說：“那兩位病人很幸運，我們卻很不幸。”引得眾人哈哈年夜笑。令人欣喜的是，印尼儒教相鄰禮堂之間關系很好，儒教徒經常串訪并聯合舉辦活動。假如哪位道親家里有生老病逝世或艱難困苦，其他的道親都會相約往看望慰問，彼此就像一個大師庭一樣。我跟他們東奔西跑往探望病人，雖然撲了空，還是能親身感觸感染到那份溫熱和真情。由于離早晨的宣道活動還早，我們順道拜訪了位于芝德如小鎮上的一家儒教禮堂。這座禮堂是一座獨立的二層建筑，外墻上有儒教的木鐸標志，年夜門上方掛著一塊匾牌，上書“進德之門”四個年夜字，門兩邊掛著兩盞燈籠，分別寫著“財源廣進”、“萬事如意”等字樣。禮堂內部很寬敞敞亮，年夜致擺放有五十把椅子。前臺供奉著孔子畫像，上書“年夜成至圣先師孔夫子”，左聯為“金木水火土”，右聯為“仁義禮智信”。因為是突擊拜訪，我們只與掌管禮堂的陳師長教師隨意交談了幾句，便促告辭了。
不知不覺中，天氣漸漸暗了下來。我們在一位道親家用完晚餐以后，匆忙來到西芒格儒教禮堂，也就是今晚宣道活動的場所。這是當地辦得很是勝利的一座禮堂，其主席姓梁，是印尼儒教一位頗著名看的人物。除了禮堂以外，梁師長教師還創辦了一所小學，學生有幾百人，全校傳授儒教課程，其課本的名稱就叫《我是正人》，恰是泗水姚平波師長教師及其老婆配合編寫的。當我們步進二樓禮堂年夜廳的時候，里面已經坐滿了人，都在靜靜等待，竟然是年輕人居多。小伙子們都統一穿藍色的短袖衫，密斯們則身著淡紫色的傳統印尼短衫。我抬眼看往，赫然發現前臺的電腦投影屏幕上已經打上了致我的歡迎詞，剎那間禁不住又驚又喜。促落座以后，宣道活動便正式開始了。梁師長教師主動做了我的翻譯，向我詳細介紹禮堂的各項活動。起首是上噴鼻儀式。一位主祭、兩位陪祭身著淡藍色的傳統中式長袍，神色莊重地走向孔子泥像，必恭必敬地點上噴鼻，然后由主祭宣讀祭文。上噴鼻完畢，全體人員肅立，雙手合于胸前成“抱心八德”式，在莊嚴肅穆的琴聲伴奏下齊聲獨唱儒教圣歌《咸有一德》。隨后是禮堂主席梁師長教師下臺講道，對我致以熱情瀰漫的歡迎。再下來就是我下臺發言，以既是學者又是朝圣者的成分，謹表誠惶誠恐之意，臺下眾人悵然。最后，全體人員再次齊唱《咸有一德》，宣道活動結束。今晚的掌管人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小伙子，重要負責活動法式和音樂伴奏。在梁師長教師和我發言的前后間隙都由年輕人組成的唱詩班引領大師一路唱儒教圣歌，前后一共唱了四首：《光線普照》、《皇矣上天》、《聆聽我祈禱》和別的一首叫Bunga Tongtee的歌曲。印尼儒教標準的歌本共錄有超過二百首歌曲，都是儒教的宣道人員和通俗道親本身作詞譜曲的，每次宣道活動可以根據情況選唱此中的幾首。
活動結束以后，大師都不愿立即離往，紛紛合影紀念，包含婦女會、青年團都各自有本身的組織。梁師長教師和夫人以及他們的三個女兒更是熱忱的儒教崇奉者。隨后大師到樓下集體用餐，雖然飯菜很簡單，但很能感觸感染到團體的親切氛圍。梁師長教師還專門贈送我印有西芒格儒教禮堂標志的棒球帽、T恤衫和歌本以作紀念，讓我如獲至寶。由于儒教總會設定我今天繼續在茂物地區參加活動，所以我明天早晨要住在一個叫葉明宏的道親家里。葉師長教師五十多歲的年紀，以經營汽車銷售為生。他樸實而熱情，能說比較流暢的中文，而他的太太則一句中文都不會。夫妻倆平凡都參加賽格爾中學儒教禮堂的活動，明天是和許友惠文師一道陪我到西芒格儒教禮堂。在往他們家的一路上，不斷碰到華人以“抱心八德”式熱情問候。小戴的老家就在茂物縣，他告訴我這個地區的華人基礎上都是儒教徒。葉師長教師夫婦有一兒一女兩個孩子，都在外埠任務上學，所以家里有空屋間。在他們家客廳的墻上，懸掛著孔子和關公的畫像，但并沒有其他的神靈泥像，這是西爪哇儒教徒家庭的標準擺設。薄暮在參加禮堂宣道活動之前，我們還到過兩位儒教道親的家，他們的家里也都是懸掛孔子和關公的畫像。洗漱沖涼以后，做完當天的任務筆記，我便與葉師長教師夫婦道過晚安，吃緊向周公報道往了。
印尼儒教28天行記之第四天
興旺發達的茂物縣儒教(二)
早上六點起床以后，我們促喝了點咖啡就出發了。葉明宏師長教師及其太太林鳳蘭都是虔誠的儒教徒，也是賽格爾中學儒教禮堂的活躍分子。我們先到許友惠文師的家與他會合，然后往參加一個儒教道親的母親往世三周年祭奠活動，是在當地一個華人墓園舉行。該墓園面積相當年夜，里面大要有幾百座墳墓，此中年夜部門都屬于儒教徒。普通的墓碑刻寫印尼文，有大批的人家則用中文，其制式也跟國內傳統的墓碑雷同，都是“先考”、“先妣”等稱呼，儒教徒則在墓碑上刻有木鐸圖案，以及“忠恕”二字，也就是印尼儒教的標志。事主為其母親準備了豐盛的祭奠食品，有魚肉、蔬菜、生果、飲料等不下二十個杯盤碗碟，林林總總擺了一地。墳墓前點了數枝噴鼻，青煙裊裊，氣氛莊重肅穆。“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下行人欲斷魂。”但現在不是清明時節，十一月的爪哇島正值夏日，一年夜早就已經是艷陽高照。慎終追遠，平易近德歸厚也，遠隔海角的印尼亦然，讓人倍感欣喜。到場參加紀念儀式的有二十人擺佈，有不少面貌是昨晚在西芒格儒教禮堂舉行宣道活動時見到過的。許友惠文師是明天祭奠活動的掌管人，他用印尼文高聲誦讀一篇事前準備好的禱文，然后點火焚化，大師一路齊聲唱禱歌，最后是鞠躬默哀。我獨一能聽懂的，就是許文師在祈禱完畢，宣布“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的時候。主人準備了簡單的盒飯，供大師在路上食用，因為是禮拜天，儒教徒都有很繁忙的活動設定。
九點半擺佈，我們到達西芒格儒教禮堂，應邀參加這里的兒童周日讀經活動。偌年夜的禮堂里坐著三十來個孩子，年齡從三五歲到十來歲不等，幾位年輕的輔導老師正在給他們講解經典，別的有幾位耐煩的家長則陪坐在課堂的后邊。在輔導老師的美意之下，我給孩子們講了幾句勵志的話，還按耐不住豪情，清唱了《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陽》和《康定情歌》兩首平易近歌，都是我閑來無事愛哼唱的曲調。能夠這些孩子此前都沒有聽過中國平易近歌，氣氛一會兒活躍起來。這間儒教禮堂是茂物地區辦得相當勝利的一間，給我印象極深。幾年前新建的禮堂寬敞敞亮，電腦投幕、音響設備一應俱全。禮堂的道親們在參加活動的時候都著儒教服裝，連孩子們都有本身的禮服，在藍色的T恤衫上繡著木鐸的標志。禮堂主席梁葉喜師長教師是一位很是活躍的印尼儒教中堅人物，他在幾年前朝拜過韓國成均館年夜學和其他的孔教道場，往年又往曲阜三孔朝圣，本年還準備帶領西芒格禮堂的一些儒教徒再次到曲阜朝圣。到曲阜孔廟朝圣是印尼儒教徒平生的夢想，而像梁師長教師這么全身心腸投進印尼儒教的建設并未幾見。
明天活動的第三站是賽格爾中學儒教禮堂的周日宣教活動。禮堂也就一間通俗教室鉅細，挨挨擠擠坐著大要有六七十人，年夜都熱絡而低聲交談著。禮堂正後方的墻上掛著孔子的畫像，左邊是亞圣孟子像，右邊則是一張麒麟圖。孔子像的前邊是一張不年夜的供桌，桌上擺有一個噴鼻爐和一些生果，幾支噴鼻在爐里點著，吐出裊裊婷婷的青煙。供桌上鋪著一張很是喜慶的紅桌布，下面是福祿壽三星的圖案，頂端則繡著“金玉滿堂”幾個字。供桌的最左邊是一個木質講臺，上邊貼著“八誠箴規”。右邊則是一張單獨的桌子，是活動掌管人落座的處所。再旁邊是電子琴等音響設備，有專門人員負責音樂伴奏。我昨晚寄宿家的女主人林鳳蘭是明天的司儀，別的有三位身著藍色長袍的密斯分別出任明天的主祭和陪祭。整個宣道活動的法式與昨晚西芒格禮堂的法式年夜致相當。先是主祭和陪祭舉行上噴鼻儀式，其余的道親則肅立，雙手置于胸前作“抱心八德”禮。上好噴鼻后，由主祭宣讀“八誠箴規”，眾人也一路齊聲誦讀。“八誠箴規”是印尼儒教最基礎最主要的教義和品德規范，其為：誠信皇天，誠尊厥德，誠立明命，誠知鬼神，誠養孝思，誠順木鐸，誠欽經書，誠行年夜道。其后，大師在電子琴的伴奏下齊唱《咸有一德》，這首圣歌是普通宣道活動的打頭歌曲。然后是兩位年輕人先后下臺講道，都是用印尼文。最后是我下臺講印尼之行的目標和計劃，一位年輕的年夜學生充當我的翻譯。她曾經在中國留學幾年，會講流暢的中文。跟我此前在建國年夜學、丹格朗和西芒格碰到的儒教信徒一樣，這里的道親也都對我的到來甚感欣喜，同時也對孔教在中國國內的發展現狀充滿了獵奇和關注。
兩個小時的宣道活動結束以后，已是午時時分。我們顧不得歇息，又促上路，前去四周一個不著名的小鄉村，參加當地一對儒教徒的婚禮。昨天告病一天的哈利驅車趕到了賽格爾中學，從頭充當我的司機。剛剛與葉明宏和林鳳蘭夫婦略微熟習起來，又要說再見了，難免有些惆悵。“蓬山此往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看”。我沒有青鳥探路，卻有許友惠文師和其他幾位儒教道親同業，心中略感寬慰。在塵土飛揚的鄉村公路上奔馳了半個時辰擺佈，我們抵達了一個由噴鼻蕉、椰子樹和木瓜樹掩映的小村。在幾戶相鄰人家之間的一處空位上，已經搭起了一個宏大的綠色帳幕，擺設了幾十張酒桌，上百人已經在酒菜上落座，一邊年夜快朵頤，一邊熱烈交談著。飯菜都已經事前做好，一溜裝在十來個年夜盆里，誰要什么可以本身過往盛，似乎自助餐一樣。一位皮膚漆黑的中年樂手，在印尼風行音樂的伴奏下，唱著熱情豪放的歌曲。由于印尼是以穆斯林為主的國家，普通人不飲酒，宴席上也見不到酒精飲料。伊斯蘭教崇尚綠色，我想這綠色的帳幕，幾多也受了必定的影響。這個酒菜很像中國鄉村的傳統婚宴，在四川的農村俗稱“九年夜碗”，但又有明顯的區別。中國的鄉村酒菜普通以吃飯飲酒為重，請來幾個廚師現場烹飪，菜一道一道地上，新鮮而可口，但此外鮮有別的娛樂活動。眼下這個儒教婚宴，除了有業余歌手現場演唱以外，帳幕以及桌椅舞臺的擺設都是西式的，參加婚宴的主人也是來來往往絡繹不絕，沒有固定的時間。
少頃，新郎和新娘在眾人的簇擁下來到婚宴現場向大師謝酒，不過是以飲料代酒。新郎身著標準西裝，打領帶，新娘是一襲白色婚紗，手持一束白玫瑰。單從色調來看，已經與中國傳統婚禮崇尚紅色年夜異其趣。許友惠文師帶領同車前來的儒教道親，為新郎新娘獻唱了婚禮祝願歌，把喜慶的氣氛推向了飛騰。在兩天的時間里，我已經親眼見證了許文師對儒教的真誠與執著，凡有活動的處所，都留下了他年過花甲卻不知倦怠的身影。不期然間讓我聯想起傳統文獻對“儒”的解釋，就是殷商以降專門負責冠婚喪祭時司儀的祭官，不由莞爾。其時正值印尼的午后酷熱時分，即便站在青青的木瓜樹下，也免不了揮汗如雨。茂物地區的華人有不少從事農業生產，年夜都皮膚漆黑，從膚色和體貌特征上已經看不出與印尼其他族裔有什么區別。席間偶遇一位前來參加婚宴的儒教道親，眼如巨鈴，色如古銅，留著碩年夜的山羊胡須，身著深色中山裝，乍看上往頗像伊斯蘭教的阿訇，自有一番不怒而威、不言而勸的厚重在里頭。但他是地隧道道的儒教徒，熱情而友善，且是四周一間儒教禮堂的宣道人物。
未待婚宴結束，我們就早早撤離了，前往茂物市拜訪印尼儒教三任之前的主席陳王禮師長教師，他從1987年到1993年之間任職，在其任上印尼儒教會開始和新加坡儒教會獲得聯系。在陳王禮之后，印尼儒教會的領導班子開始轉移到華族年輕高級知識分子，以黃金泉和陳清明為代表，印尼儒教在他們的領導下經歷了較年夜的變革。在一個干凈整潔、綠樹掩映的高檔小區，我們叩開了主人的年夜門。陳師長教師和太太都已經年過古稀，但精力很好，說一口流暢的中文，天天都堅持看中心電視臺的時政節目，對發生在中國的一切都很關注。他向我們展現了不少印尼儒教的資料以及與太太到中國和世界各地游玩的照片，喜悅之情溢于言表。他還提到四年之前有一位來自中國的青年到當地走訪過，假如我沒記錯的話，那就是活躍在孔教復興論壇上的“南山石”師長教師。陳師長教師的客廳里掛著關公和財神劉的畫像，但我沒有看到孔子的畫像，應該是在別的房間或角落。從陳王禮師長教師家出來，我們順道往茂物市一家醫院探望了一位生病住院的儒教道親，這一次沒有撲空。病人看到我們浩浩蕩蕩的一群人來探望他，感動得說不出話來。從醫院三樓的窗口看往，茂物市的街景盡收眼底，紅瓦綠樹相映成趣，再遠處是隱隱的青山一抹如黛。被三座火山環繞的茂物市，作為雅加達市平易近的避暑勝地，自有一番風姿綽約。
明天活動的最后一站是茂物縣南格威鎮一個叫“愛心”的儒教禮堂，我們到達的時候已經是掌燈時分了。禮堂不年夜，只能容納五六十人的樣子，就坐落在喧鬧擁擠的年夜街邊上，環境并不是很好。但讓人倍感驚喜的是，該禮堂居然是婦女和孩子唱配角，占了三分之二以上，這也許就是起名為“愛心”的緣由吧。明天的主祭是一位密斯，陪祭則是兩位年輕女孩，三人身著一襲白色長袍，恭順虔誠地向孔子像上噴鼻，帶領大師宣讀“八誠箴規”。隨后，一位中年密斯做了宣道演講，同時也歡迎我的到來。司職音樂伴奏的是一男一女兩位年輕人，司儀則是一個叫莫妮卡的女孩，身體高挑，皮膚白淨，倒有些像隧道的中國南方女孩。許惠友文師寶刀不老，圍繞“忠恕”一題，在臺上整整講了一個多小時。輪到我下臺發言的時候，已經是精疲力盡，懨懨欲睡，勉強說了幾句，并清唱一曲《龍的傳人》助興。臺下的聽眾卻是興致頗高，還讓莫妮卡現場翻譯了歌詞。大師聽說我是從墨西哥來的，在宣道活動結束以后，還不由得問了許多問題，他們最感興趣的就是墨西哥有沒有儒教禮堂。很遺憾的是，墨西哥的華人生齒很少，全國連一座華人廟宇都沒有，第二代第三代華裔基礎上都被異化了。其實豈止墨西哥，具備完整意義上的宗教道場的儒教禮堂，全世界也就印尼能找到。正好隨身帶了一些小小的墨西哥風情的紀念品，順手分發給了他們，但顯然供不應求。天氣已經很晚，與“愛心”禮堂的道親依依惜別后，許文師和其他幾位同業的道親也在四周的德波小鎮下車回家。只剩下哈利和我兩人，在茫茫夜色中，踏上了前往雅加達的漫漫長路。
印尼儒教28天行記之第五天
拜訪儒教總會
連著三天的緊張過程過后，明天的節奏終于慢了下來。依照計劃，上午往雅加達的塔魯那迦年夜學為儒教學生作一場演講，下戰書往印尼儒教總會拜會主席黃耀德師長教師，早晨則應邀與後任主席陳清明和印尼實業家張錦泉共進晚餐。昨晚從茂物趕回雅加達比較晚，十分困難才找到一間價格適中的旅館。也許是耽誤了歇息吧，哈利明天比約定的時間晚了將近一個小時才趕來接我。雅加達近一千萬的生齒，據說摩托車共有九百萬輛，再加上幾百萬輛小車，整個城市的路況系統處于瘋狂狀態，任何時候、任何地段都能夠堵車。塔魯那迦年夜學建于1959年，是印尼最早樹立的私立年夜學之一，在財會、醫藥、工程等學科都享有盛名。全校共有四個校區，都分布在雅加達及郊區，現有在校學生14000人擺佈。哈利告訴我，該年夜學是著名的華人年夜學，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華人後輩。這個大道新聞讓我吃驚不小。的確，無論是校園建設和教學設施都不錯，校園里還停滿了中高檔的小車，看得出這是一所大族後輩的年夜學。我禁不住想到印尼華人與當地土著平易近族在經濟上的差異，以及歷史和政治上的種種緣由，使得華人在印尼獨立以后長期遭到軌制性的歧視和排擠。好在1998年雅加達排華暴亂以后，華人的位置已經改良了不少，至多在政治層面上逐漸構成傑出的對話機制。
底本計劃給塔魯那迦的學生講一個小時，但左沖右突趕到教室的時候，只剩下二非常鐘的時間。我也索教學場地性扔開電腦臨場發揮，講了講發生在2010年末的曲阜教堂事務。跟建國年夜學一樣，塔魯那迦年夜學也有本身的“儒教學生之家”，只不過總體規模要比前者小得多，因為這里的年夜部門學生是上帝教徒或基督教新教徒。明天一共有8名學生到場，從頭到尾卻沒有什么互動，遠沒有建國年夜學的學生涯躍，僅僅問了一兩個問題，都是有關印尼儒教的歷史。校園里抬眼看往，到處都是華裔面貌的學生，印證了哈利告訴我的大道傳聞。可喜的是，“儒教學生之家”創建于建國年夜學，私密空間現正漸漸地向雅加達的其他年夜學擴散開來，除了塔魯那迦年夜學以外，位于雅加達的帕穆朗年夜學和位于巴厘島的烏達雅那年夜學也成立了同樣的組織。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雖然儒教學生組織還處在萌芽和生長階段，但我看到在印尼的政治氣氛逐漸寬松之后，華人後輩開始公開地認同和宣揚本身的文明傳統和宗教崇奉。
在塔魯那迦年夜學的活動結束以后，又是一番與雅加達路況系統的艱辛搏斗，十分困難才趕到位于雅加達北區宋德年夜道的印尼儒教總會。這里屬于中國城的邊緣地帶，年夜街上不時會碰到華人面貌的行人。商業小區內的辦公樓都比較矮小破舊，有一所中文學校，還有幾家華人開辦的海運公司在此辦公。儒教總會的門面簡陋到了極限，只是用一張布幔掛在年夜門上，下面印著MATAKIN字樣以及地址和聯系方法，從概況上最基礎就看不出這是擁有幾百萬信徒的印尼儒教的總部地點。總會租用的空間分三層，底層是辦公的處所，墻上貼滿了有關儒教活動各種圖片，櫥柜里堆放了林林總總的各種資料。中層是司機哈利起居的處所，頂層則是一個小小的禮堂，孔子的畫像以及供桌、噴鼻爐等一應俱全，這里偶爾會有宣道和祭奠活動。儒教總會的全職雇員一共就兩位，哈利是司機兼做雜活，別的還有一位女孩是秘書，負責電話、郵件和文字信息處理。因為印尼各地的儒教會都是財務獨立，各儒教禮堂的宣道人員基礎上是義工性質，沒有任何工資報酬。儒教總會沒有富餘的資金來源，也只好因陋就簡，蝸居在這樣一個擁擠嘈雜的商業小區內。不過，我看到的卻是其清廉、草根的一面，以及在種種晦氣條件下的頑強的性命力。
印尼儒教的來源可以追溯到1900年在巴達維亞 (即雅加達) 成立的中華會館，期間幾經易名，1955年確定為“印度尼西亞儒教最高理事會”，中文習慣簡稱為“印尼儒教總會”。總會現在設有：主席團、宣道師委員會、理事會、名譽會員委員會、學者委員會、經費委員會和顧問委員會等機構。在以上機構之外，還設有相對具有獨立性的儒教婦女會和儒教青年團。印尼儒教的處所組織稱為儒教理事會，或簡稱儒教會，直接收儒教總會的確認和領導。有些處所雖然尚未成立儒教理事會，但有儒教宣道會、附屬于華人廟宇的儒教部、以及一些儒教學生團體等各種情勢的儒教組織。根據印尼儒教總會官方網站的統計數字，截止到2011年末，全印尼的儒教理事會、宣道會和儒教部共計有134個，這個數據不包含婦女會、青年團和學生組織。假如按地區來分，湊集了印尼重要城市的爪哇島共有74個，華人較多的加里曼丹島有20個，蘇門答臘及周圍島嶼有30個，蘇拉威西島有4個，此外就只要零碎的幾個儒教組織分布在較小的外島。令我頗為驚奇的是，作為游玩勝地的巴厘島居然有4個儒教組織，其隔鄰的龍目島也有一個儒教會，而遙遠的北馬魯古群島也有一個儒教會，這可是幾百年前因荷蘭殖平易近者的血腥進侵而蜚聲全球，盛產丁噴鼻、肉豆蔻的噴鼻料群島。更有興趣思的是，曾經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據說中國有領土主張的納土納群島上，竟然也有一個儒教會。實際上，中國對這個位于南海內沿的群島從未有領土主張，只不過當初島嶼上的居平易近絕年夜部門是華人，印尼當局心存戒慮，從其他島嶼遷來大批移平易近，以致于華人現在成了少數。
現任印尼儒教總會主席黃耀德師長教師是2010年才經全國代表年夜會選舉上任的，40多歲的年紀，是離雅加達一個小時車程的加拉璜市的汽車經銷商，事業很是勝利。黃師長教師出生于儒教世家，其過世的父親曾經也是印尼儒教的主要人物，其母親至今依然活躍于加拉璜儒教會的各種活動場合。由于印尼儒教的重要領導都有本身的事業，他們在儒教內的任務都屬于義務性質，沒有任何報酬。黃耀德師長教師平凡在加拉璜經營本身的事業，只是有事的時候才趕到雅加達儒教總會辦理。總會每年最主要的事就是主辦春節晚會，參加人數有好幾千。從2000年開始，印尼總統每年都要親自參加這個活動，并且發表主要講話，倡導印尼社會各種族階層的和諧共處。因為彼此都忙，我和黃耀德師長教師的簡短交談是在一家印尼餐館的飯桌上進行的。他向我介紹了印尼儒教的現狀以及未來的構想，可以看得出是一個很有抱負的青年領袖，對儒教的發展遠景也充滿了樂觀的等待。黃師長教師還詢問了我印尼之行的計劃和具體想要考核的處所，表現會全力滿足我的意愿和設定。我在幾天前初步擬定的過程表上，特地加上了儒教書院，一所正在建築中的儒教年夜學，這是我到印尼以后才聽說的。我們相約兩天后再見，到時黃師長教師開車把我從雅加達接到加拉璜，那里是我此行的下一站。
早晨與陳清明前主席和張錦泉師長教師的餐會設定在雅加達著名的“太陽城”高級會所，那里是印尼商界巨頭時常出沒的處所。華人只占印尼總生齒的百分之四擺佈，但卻把持了全國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經濟。《福布斯》雜志2011年評選的印尼最富有的40名富翁中，年夜部門都是華裔。所以有人說，要了解為什么印尼社會的底層平易近眾經常出現排華暴亂，只需數數雅加達的高樓年夜廈有幾多是屬于華人的就了解了。其實把印尼社會針對華人的種族沖突歸根為經濟的不服等，長短常單方面的。可是華人在經濟上相對占優，也是不爭的事實，不過絕不克不及是以而忘記他們所曾經遭遇的軌制性的歧視和打壓。是以，華人要在印尼這片地盤上繁榮興盛、長治久安，有需要在政治上認同印尼為其祖國，在文明上堅持本身的特徵，積極參政從政，用法令保護本身的權益，并力所能及地回報社會、反哺社會。
我平凡是一個不受拘束渙散、不修邊幅的人，這次印尼之行的裝束完整是準備到熱帶叢林行走的背包客模樣，沒有一件適合正式場合的衣服。哈利比我還緊張，硬是拽著我往四周商場買了一件襯衣和一條西褲，還借給我一雙皮鞋，說是早晨的會面很是正式，必定要留意抽像。陳清明師長教師我幾天前已經見過了，而張錦泉師長教師很和藹可掬，說一口流暢的中文，其頭銜是印尼華裔總會主席和印尼儒教最高理事會主席團成員。據哈利所講，其家族擁有的麒麟集團在印尼屬于中等規模，雅加達新建的孔廟年夜成殿門前的麒麟石雕就是他的家族捐贈的。無論若何，印尼儒教要發展壯年夜，尤其需求黃耀德、張錦泉這樣的實業家鼎力支撐。由此我也想到，孔教要在中國年夜陸的草根階層從頭生根發芽，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言談之間，張師長教師表達出對印尼儒教發展遠景的殷切希冀，也對中國年夜陸孔教的發展特別關注。隨即，我有一個初步的設法隱隱在腦海中成形，那就是游說那些有心為孔教儒教出力的實業家，拿出一部門資金來創立一個青年基金會，每年從中國和印尼兩地選出若干有志于孔教草根建設的年輕人，讓他們到中印兩地的孔教儒教道場相互學習，相互砥礪，應該有不錯的後果。“禮掉而求諸野”，其實這話飽含狂妄與偏見。現在中國內地禮崩樂壞、道喪學絕，哪里還有資格視印尼的儒教同胞為“野”。如南山石兄所講，正像八九十年月新儒家從海內傳回中國那樣，現在恰是時候讓印尼儒教從頭傳回中國、反哺中國。
早晨我決定不住旅館，而是在儒教總會辦公室的地板上睡一夜，一是捱不過哈利的美意相邀，二是順便可以省點本就寬裕的觀光經費。哈利拿來被褥為我鋪好簡易的床，在周圍點上幾支驅趕蚊子的盤噴鼻，極盡田主之誼。我沒想到總共就一床被褥，這樣一來他只好在沙發上湊合睡一夜，深感過意不往。興許是年夜部門時間形單影只的緣故吧，哈利很是盼望與我攀談。無奈我又累又困，在酷熱與蚊子叮咬的雙重夾擊中，依然沉沉地睡了過往。
印尼儒教28天行記之第六天
印尼宗教部與儒教青年團
明天的任務很簡單，重要就是跟印尼當局宗教部負責儒教事務的莫迪師長教師見面。印尼是一個穆斯林占絕年夜多數的國家，但其政治體系是世俗性的。不過在中心當局設立宗教事務部，除了印尼之外全世界能夠找不到第二個例子。宗教在印尼政治體系中占有至高的位置，這要歸功于印尼的國父蘇加諾制訂的建國五原則，也就是“班查西拉”。第一項原則就是“崇奉至高無上的獨一神”，這是其他幾項原則的主旨和基礎。第二項原則為“正義和文明的人性主義”，第三項為“印度尼西亞的團結統一”，第四項為“代議制和協商分歧之下的平易近主”，最后一項原則是“為全體印尼國民實現社會正義”。蘇哈托下臺以后奉行所謂的“新次序”，加倍強化“崇奉至高無上的獨一神”這一原則，目標是把當時甚為活躍的印尼共產黨及其同情者消除在國家建設之外。可以看得出，“獨一神”的原則來自于伊斯蘭教的基礎教義，并且凌駕于印尼的政治體制之上。從這個角度來看，印尼又不是一個完整意義上的世俗國家。同為官方宗教的印度教和釋教，就不太合適這個“獨一神”的原則。而印尼釋教為了獲得和鞏固官方宗教的位置，重構出了一個“至上佛”的概念，這也是印尼特有的現象。
印尼儒教在五六十年月蘇加諾當政時期曾短暫獲得過官方宗教的位置，之后幾十年一向受排擠打壓，直到2000年瓦希德下臺以后才在法令上從頭獲得官方位置，而直到2006年以后才從行政上正式給予儒教以官方待遇。印尼的法令規定每個人的成分證上都要填寫宗教崇奉一欄，以前儒教徒是沒法填寫本身的真實宗教成分的，許多人就選擇填寫釋教、基督教等其他宗教。負責印尼儒教海內交通部的姚平涉及其老婆魏愛蘭，當年就是因為以儒教徒的成分登記結婚被拒絕，把泗水平易近政局告上了法庭。訴訟從1996年一向打到2000年，最終贏得勝訴，印尼儒教以此為契機從頭獲得官方宗教位置。這是當年轟動一時的有名平易近事訴訟案例，也是印尼儒教史上的標志性事務。當然，姚平波和魏愛蘭夫婦不平不撓，與印尼行政當局抗爭究竟，背后一向都有印尼儒教的集體氣力和聰明。
負責儒教事務的莫迪師長教師四十出頭的年紀，對人熱情而真誠。其自己是穆斯林，american喬治-梅森年夜學的宗教學博士。他向我詳細解釋了印尼的宗教政策以及儒教在印尼所處的境況。相對于其他五大批教，儒教是一個后來者，在宗教事務部還處于邊緣位置。其他五大批教在宗教部的行政機構中都有本身的局一級的部門，唯獨儒教還只是一個小小的辦公室，宗教部官方網站上也沒有列出儒教。莫迪師長教師向我解釋說，這重要是因為儒教的機構建制還沒法跟五大批教比。舉例來說，印尼儒教現在一共只要八位學師，且都年屆耄耋，而文師和1對1教學教生的人數也就幾百人罷了，遠遠不克不及滿足全印尼那么多儒教社區的需求。再者，官方宗教都請求樹立本身的高級學府以培訓教職人員，而高級學府的教師必須是相關專業碩士以上學歷，但印尼儒教至今沒有一所正式的高級學府。即使是中爪哇省接近三寶壟的拉森市正在建築的儒教書院，硬件上也許合適請求了，但是也嚴重缺少及格的教師。所以莫迪師長教師也向我詳細詢問世界各田主要學府的儒學和中國哲學專業設置，以備將來印尼儒教把師資選送到世界各地進行學術培訓。言談舉止之間，可以看得出莫迪師長教師是真心同情印尼儒教所處的境況，他反復表現盼望看到儒教能敏捷發展壯年夜。從筆者所把握的文字和圖片資料來看，印尼儒教與莫迪師長教師之間一向堅持著良性的溝通，而他的任務應該是獲得了儒教內部的認可的。從莫迪師長教師的辦公室出來，在樓梯口正好碰著了一位在儒教事務處任職的年輕人，看上往是華裔面貌，據介紹他是整個宗教部具有儒教徒成分的獨一的一個公務員，讓人倍感別緻。很遺憾我們行色促，沒有來得及與他細聊。
與我同到宗教部與莫迪師長教師會面的有印尼儒教理事會的王春來學師和儒教青年團主席克里斯陳。王春來學師已經八十高齡了，但還是不辭勞苦，四處奔忙，聯想到印尼儒教的處境，讓人不覺噓唏。克里斯的中文名我不太明白，只了解他姓陳，其父親就是茂物縣芝德如儒教禮堂的主席，我在幾天前剛剛見過。克里斯看上往也就二十幾歲的樣子，瘦瘦高高的身體，說話坦誠而直爽，極富豪情和活氣。正逢他的第二個女兒剛剛誕生，所以克里斯玩笑地說，他要再生一個女兒，正好湊齊又一個“宋氏三姐妹”。儒教青年團2000年景立于萬丹省的丹格朗市，現已經在全印尼儒教發展比較好的處所成立了分支機構，連遙遠的西加里曼丹省也有其組織。它是隸屬于印尼儒教但又相對獨立的青年組織。其理事會設立主席、副主席、秘書長、財務等職位，主席四年一任，最多可以連任一次。儒教青年也跟一切的年輕人一樣，熱愛新鮮事物，充足應用了網絡的傳播方法，各地分支機構紛紛在“臉書”facebook上樹立了本身的網頁。筆者在“臉書”網站上初步搜刮了一下，共找到19個儒教青年團分支機構的網頁。此外，他們還專門樹立了獨立的儒教社交網絡“儒學會網”(www.confucian.me)，效能設置與“臉書”有些類似，吸引了眾多的年輕人。據克里斯介紹，光在茂物縣就有儒教青年團的會員一萬多人。茂物縣是印尼儒教的重鎮，從我在西芒格禮堂和南格威禮堂看到的情況來看，都是以年輕人居多，所以這里儒教青年眾多也一點不令人希奇。
從宗教事務部出來以后，王春來學師又順便帶領我們往了雅加達另一處當局會議中間，那里正在舉行每月一次的宗教和諧對話，這是原定過程之外臨時增添的活動。從2005年開始，印尼當局著手推進各宗教之間按期舉行對話，以期減少宗教沖突，促進社會各族和諧共處。它規定印尼各省、縣的行政首腦有義務幫助各宗教團體配合樹立“宗教和諧論壇”，并積極參與宗教對話。今朝，印尼年夜部門的省和縣都樹立了這樣的對話論壇，來自各宗教社團的領袖、學者和積極分子每月按期舉行宗教和諧對話，試圖溝通思惟達成共識，以期配合解決各種宗教和社會問題。american總統奧巴馬和教皇本尼迪克特十六世都曾對印尼的宗教對話機制贊不絕口，認為是為世界各地的宗教對話設立了一個傑出的范式。我們到達會議現場的時候，與會者正在熱烈討論，他們重要是來自伊斯蘭教、上帝教、釋教、華人伊斯蘭教團體的學者，會議掌管人則是一位伊斯蘭教學者。我受掌管人之邀，即興講了講今朝宗教理論的發展，特別是有關宗教定義問題的探討，以及我對孔教宗教性層面的一些認識。大師都靜靜地傾聽，沒有出現劇烈的爭論，幾位伊斯蘭教學者比較認同我的觀點，其他宗教的代表似乎都默不作聲。全場一共有十來個人，華人面貌的代表年夜致占了一半。由于此前已經清楚到印尼儒教和伊斯蘭教之間的默契，以及它們與上帝教和基督教新教之間奧妙而緊張的關系，我對與會者的反應一點都不覺得吃驚。最主要的是，有這樣一個宗教對話論壇存在，各宗教之間不論有多年夜的牴觸和沖突，都可以坐下來協商解決，從而防止事態的惡化。獨立以來的印尼飽受種族和宗教沖突之苦，由當局直接出頭具名主導宗教對話，雖然與東方所倡導的政教分離原則有所背離，但不掉為獨辟蹊徑的明智之舉。從這個意義上說，印尼的宗教對話論壇的確為世界各地解決宗教紛爭設立了一個很好的榜樣。
印尼儒教28天行記之第七天
從雅加達到加拉璜
在雅加達逗留了一個禮拜以后，明天要啟程前去外省了，第一站就是西爪哇省的加拉璜市，離雅加達有一個小時的車程。看介紹，該市大要有一百萬生齒，此中百分之五是華人。近年來，大量工業遷離過度擁擠的雅加達，底本是水稻主產區的加拉璜日漸發展成了一個工業城市。終于要離開路況擁擠、淨化嚴重的雅加達了，我覺得由衷的興奮。雖然這幾天已經認識了眾多的伴侶，也參與了許多主要的儒教活動，但還是想往外省了解一下狀況，對印尼儒教有一個更周全的認識。同時也可以順路飽覽印尼的熱帶風光，可謂一舉兩得。
一位叫菲菲的職業密斯，受儒教總會主席黃耀德師長教師之托，順路開車送我，因為她住在雅加達，可是在加拉璜下班。菲菲來自南蘇拉威西省的看加錫市(烏戎潘當)，會說一口流暢的中文，沒有一點口音，讓我頗為驚訝。她在加拉璜市擁有一間本身的公證事務所，手下雇了六個員工，別的還有一位司機負責開車接送她高低班，毫無疑問她是一位勝利的職業人士。昨天聯系上了華裔作家林世芳密斯，她著有《西加風云》一書，講述六十年月西加里曼丹的共產黨游擊隊抗擊蘇哈托當局軍的歷史。她自己當年是游擊隊的領導之一，后來反動遭受掉敗，她也同其他游擊隊戰士一樣不幸被捕，在監獄和集中營中度過了十一年，于七十年月末才重獲不受拘束。她答應明天送給我一本她的著作。可是雅加達的路況實在讓人痛不欲生，底本十五分鐘的車程，林老師花了一個多小時才趕到我們約好的處所。看到她不辭辛勞親自把書送到我的手上，心中不勝感謝。林老師底本還想跟我攀談一陣，有來自萬里之遙的后輩對她當年的反動故事感興趣，她必定是很激動的。但因為我們要急著趕路，只好促惜別，盼望后會有期吧。
汽車甫一進進加拉璜地界，高速公路兩旁盎然的綠意撲面而來，一眼看往是無邊的水稻田，稻子恰是抽穗的時節。“稻花噴鼻里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這塊熱帶膏壤上的米糧倉，不了解在工業化的隆隆轟鳴中，還能矗立多久。掐指一算，闊別故鄉的水稻田已經二十年了，濃濃的鄉愁，在這遙遠的赤道國度，以一種特別的方法釋放出來。黃耀德師長教師的太太培芳密斯迎接了我們。“喲，是什么風把您吹到這兒來了？”初度見面，她就開起了打趣。我幾乎不敢信任本身的耳朵，竟然有人說這么隧道的中文。看到菲菲和培芳兩位密斯話匣子一開，我感覺似乎置身于國內的任何一個城市街頭，誰能想到她們是生于斯長于斯的土生華裔。在一間頗具熱帶鄉土風情的巴東飯館，我們見到了加拉璜市儒教會主席李師長教師及秘書長陳國源，他們已經在此等待多時。巴東菜來源于西蘇門答臘省省會巴東，是印尼菜在海內的代名詞，此中的巴東牛肉在CNN于2011年做的一次平易近意調查中，被評為全世界最可口的菜。巴東菜口胃火辣、上菜敏捷，重要以油炸為主，并配上各種噴鼻料，如辣椒、咖喱、椰油和小橘葉等，特別是辣椒，每道菜幾乎都少不了。出門在外，吃飽肚子最主要，我顧不得餐桌禮儀，一時狼吞虎咽起來，特別是油炸青辣椒，讓我年夜快朵頤，直呼過癮。
兩位密斯把我交代給加拉璜儒教會以后，便告辭下班往了。下戰書，李師長教師和陳師長教師陪著我參觀當地的兩座華人寺廟，仙母宮和協天宮。而另一座寺廟慈恩宮，是早晨要參加儒教活動的處所。李師長教師一句中文都不會，總是面帶渾厚淳樸的笑臉。他在加拉璜經營兩間西藥房，生意做得不錯。其太太是印尼儒教婦女會主席，兩個兒子則在萬隆理工學院上年夜學。看得出他家境殷實，三層小洋樓用年夜理石建成，家里雇著兩個傭人，一個園丁，和一個專職司機。陳國源是一位建筑師，會講比較流暢的中文，協天宮就是他義務設計的。此外，我幾天前見到的雅加達微縮公園新修的孔廟，也出自他的手筆，都是義工性質。
仙母宮坐落在加拉璜郊外一個荒僻的冷巷里，可是修得富麗堂皇，據說常有馬來西亞和新加坡的噴鼻客前來燒噴鼻祈福。這是一座以道教崇奉為主的寺廟，融會了釋教和平易近間宗教的元素，重要供奉神仙姑婆，是來源于廣東梅州的客家崇奉，在東南亞華人社區也有很年夜的影響。除了神仙姑婆以外，廟里還供奉有釋迦摩尼、觀音和福德正神的泥像，可是我沒有見到關公或孔子。墻上繪有八仙過海、西游記等平易近間傳說和故事。廟里有兩位長年負責打理事務的廟祝，身著紅色短袖的寺廟禮服。由于不是宗教節日，寺廟空空蕩蕩的，沒有噴鼻客或游人，只要年夜門外有幾個百無聊賴的白叟在曬太陽。廟門外的廣場上有幾個賣生果、飲料和小吃的貨攤，但鮮有人光顧。
協天宮坐落于加拉璜市內，就是我們熟知的關帝廟，印象中印尼的良多關帝廟都叫協天宮。關公從一介赳赳武夫，晉身為儒釋道三教都信仰的神祗，從一個獨特角度體現出華夏宗教崇奉的發展脈絡。作為孔教的神祗，他被視為忠義勇的化身，尊稱為“武圣”、“山西夫子”、“文衡圣帝”，由“侯”至“圣”，被歷代天子加封二十三次之多。釋教宣稱其忠義足可護法，并傳說他顯圣玉泉山，皈依佛門，是以尊他為“蓋天古佛”、“護法伽藍”。道教則奉關公為玉皇年夜帝的近侍，尊他為“翊漢天尊”、“協天年夜帝”或“武安尊王”，協天宮的名字就是因協天年夜帝而起。令人稱奇的是，加拉璜協天宮的年夜門頂上除了雙龍以外，還塑有一尊碩年夜的螃蟹像，而東爪哇省廚閩市的關圣廟門上也塑著一尊加倍碩年夜的螃蟹像。據說印尼華人經常要出海，信任螃蟹能夠保護他們，所以就放在關帝廟供奉起來，這也是華夏宗教崇奉在印尼外鄉化的一個顯例。除了關公以外，協天宮內還供奉有觀音、玄天天主、太上老君、福德正神、地盤公等神祗。有興趣思的是，墻上掛的釋迦摩尼像，與觀音畫像似乎沒有什么差別，具有鮮明的女性特征，體現出端莊凝靜的陰柔之美。
加拉璜的儒教禮堂坐落在慈恩宮內。慈恩宮是一座三教寺廟，也就是儒釋道三教兼容。但與許多別的寺廟分歧的是，三教在慈恩宮內有各自獨立的禮堂，彼此分隔，互不干擾。儒教禮堂在樓上，能容納八十人擺佈。我們到達的時候，禮堂差未幾已經坐滿了。這里的禮拜活動每逢農歷的朔看日舉行，也就是每月兩次，而不是每周一次。一位名叫盧華沅的老邁姐，精力健朗、中文流暢，她告訴我這里的禮堂嚴重缺乏儒教職業人士，既沒有文師也沒有教生，更不要說學師了，禮堂的道親只好輪流下臺講道。今晚講道的是儒教總會主席黃耀德的母親，一頭銀發，神情奕奕，贏得了滿堂的歡呼。這里的儒教禮拜活動內容和法式與我在茂物縣見到的年夜體類似，只是舉行上噴鼻儀式的三位密斯身著白色短褂，雖說也是儒教禮服，但缺少長袍的端莊肅穆之感。隨后我給大師演講的題目是“孔教作為生生不息的傳統在21世紀的中國”，也就是幾天前在建國年夜學為儒教學生們講的內容，但我明天重在演示一些圖片。一位名叫特迪的年夜學生擔任我的翻譯，他來自西加里曼丹的坤甸市，能講隧道的中文。那里的華人比較多，中文教導也比西爪哇普及得多。但特迪此前從沒有接觸過儒教，所以今晚的經歷對他來說也是受害很多。
儒教宣道活動結束之后，黃耀德師長教師和我又一同前去協天宮，與那里的道教和釋教信眾商討交通。儒釋道三教的人圍坐一桌，喝著飲料，品著小吃，天南地北地閑聊，的確是一道頗為風趣的風景。黃耀德師長教師每進一座寺廟，都要必恭必敬地上噴鼻禮拜，不少其他儒教人士也都這般。相對而言，只要茂物縣的儒教信眾重要祭拜孔子及其門生，與釋教和道教融會的成分起碼。加拉璜當地華人社區的三教兼容不僅體現在崇奉上，並且表現在組織治理上。儒教會主席李師長教師和秘書長陳國源都是協天宮的理事會成員，而黃耀德師長教師捐贈的一幅關公油畫則擺在宮內一個顯眼的地位，上書一副對聯：志在年齡功在漢，心同日月義同天。協天宮沒有像儒教禮堂那樣的宣道或禮拜活動，各種宗教崇奉的人都可以來這里向關公和其他神祗燒噴鼻祈福，特別是每逢這些神祗誕辰的時候，摩肩接踵，熱鬧不凡。
在短短的一周時間里，從雅加達到周圍的幾個城市，我有幸見識了印尼儒教發展的諸多方面，雖說是跑馬觀花，但也是年夜開眼界，收獲頗豐。印尼華人在當地落地生根，同時又盡力保留本身的文明傳統，固執于本身的成分認同，他們用血淚和汗水譜寫了一個個可歌可泣的故事和傳說。丹格朗的林振鵬、林振智兄弟，茂物縣西芒格的梁葉喜，雅加達華商張錦泉，儒教總會主席黃耀德，加拉璜的公證師菲菲，加拉璜儒教會主席李師長教師，似乎都在用他們各自分歧的方法，向我印證華人在印尼商界所具有的“神話”普通的位置。喜耶？憂耶？我不由悄聲問本身。盼望1998年那樣的排華悲劇永遠不要再演出。
印尼儒教28天行記之第八天
萬隆宗教和諧晚會
昨晚住在加拉璜儒教會主席李師長教師的家，明天早上一年夜早就起床，因為要隨李師長教師一家往參加他母親往世一個半月的紀念儀式，也就是中國平易近間凡是所說的七七。李師長教師共有四個哥哥和三個姊妹，算起來一共就是八個兄弟姐妹，讓我想起雅加達的吳炳邦學師一共也養育有八個孩子。李家一切五兄弟加上一個妹妹，以及他們的家人，都往參加紀念活動，場面甚為壯觀。墳場坐落在加拉璜郊外一個華人公墓，面積很年夜，掩映在參天古木中。據李師長教師所講，這座公墓現在共有六千座墳墓，都是屬于華人家庭，但此中有百分之四十的墳墓沒有后人前來祭掃。相對而言，我在加拉璜市內見到的一個穆斯林公墓就要小得多，眾多的墳墓密密層層排在一路，顯得簡陋而擁擠。依照穆斯林的習俗，人逝世后要在一天之內埋葬，我不了解這是不是其喪葬從簡的緣由。
李師長教師的年老能說流暢的中文，志愿充當了我的解說員。他在三十一年前的一場車禍中掉往了一條腿，可是精力很好，開朗而健談。他們兄弟姐妹是第三代客居印尼的客家人，祖上來自廣東梅州。可以說，他們一家的奮斗史就是印尼華人歷史的縮影。年老在當地經營一家糖果店，最早是從其父親手上繼承下來的，現在已經發展到相當規模，單是庫房面積就有幾千平方米。李家的二哥從事的是金子的加工和銷售，印尼擁有眾多金礦，靠這一行業謀生的人并不少。三哥開的是電器商舖，剛剛從儒教總會黃耀德主席經營的本田車行買了一輛新車。李家的四哥從事的是燕窩行業，擁有六間庫房。燕窩俗稱印尼的軟黃金，是一個相當辛勞但又利潤豐厚的行業，而中國是燕窩的宏大消費市場。李師長教師是最小的兄弟，擁有兩間西藥房，手下雇傭員工十多人。李師長教師的年老說，他們五兄弟選擇分歧的職業，是為了防止兄弟之間惡性競爭。五兄弟從近乎赤手起身，現在事業都蒸蒸日上，看來客家人精明強干、享樂耐勞的名聲不是虛得的。
紀念儀式結束以后，我們又前去加拉璜工業園區的富貴山莊參觀，這是由一家馬來西亞公司和一家american公司聯合投資開發的豪華墓園，從2010年起才開始興建，但已經初具規模。第一次聽說有人投資墳場賺錢，并且利潤頗豐。墓園占地在一平方公里以上，雇傭了大批的印尼工人在平整地盤，修剪花卉，裝建築筑等等，一派繁忙的氣象，年夜門口還有專門的保安。富貴山莊吸引了大批來自雅加達和其他處所的客戶，李師長教師的年老也買了兩塊泉臺作為夫妻倆百年之后的安身之所，花費一萬美元。緊挨著富貴山莊的隔鄰是圣地亞哥山莊，一座西式風格的墓園，奢華水平與前者八兩半斤，也是2010年開始興建的。所分歧的是，圣地亞哥墓園直接把逝者埋在地下，不壘墳塋，只在地上嵌一塊小小的墓碑，不是豎立的，而是與空中平齊，所以滿眼的綠地看起來更像是一處高爾夫球場。兩處墓園都依照風水理念，在中間部位人工發掘了一個小小的湖，有山有水，玲瓏別致。
加拉璜一站的活動結束了，我要馬不斷蹄地趕往一個小時車程之外的萬隆，也就是有名的1955年萬隆會議召開的處所。明天是農歷十月十蒲月圓日，萬隆的儒教禮堂早晨要舉辦一場隆重的宗教和諧晚會，邀請了眾多其他宗教界人士參加。六位加拉璜儒教禮堂的密斯自告奮勇要護送我前去萬隆，包含李師長教師的太太，也就是印尼儒教婦女會主席(很遺憾她不會說中文或英文，我也一向不了解她的名字)，以及昨晚和我攀談的一位叫盧華沅的老邁姐。她們專門雇了一輛面包車，六人加上我以及司機，塞得滿滿的，一路上喧囂擾攘，可是其樂融融。看來印尼儒教相鄰禮堂之間的串訪互聯相當頻繁，無形無形中強化了儒教內部的友愛協作精力，茂物和加拉璜的見聞都給我留下深入的印象。
抵達萬隆的時候，瓢潑年夜雨下得正猛，這里的路況幾乎和雅加達一樣混亂。這座曾經有“東方巴黎”之稱的城市，現在已難以尋覓舊日的恬靜和優雅，現代化的程序已經把她裹挾在一片機器的轟鳴和人群的吵嚷之中。趁著離早晨的活動還早，我們一行人前往探望了一位加拉璜儒教禮堂的道親，她因為生病暫時住在萬隆女兒家。看來對道親生老病逝世的看望，是印尼儒教很主要的一項活動內容，也是把儒教信徒凝集起來、鞏固社團意識的主要手腕之一。李太太也順道往探望了在萬隆理工學院念書的兩個兒子，年夜的那個學電子工程，小兒子學醫藥學，能說一口隧道的英文，卻不會說中文。李太太還有一個年夜兒子，已經從年夜學畢業了。
萬隆儒教禮堂坐落在市中間的繁華地段，擁有本身的一處獨立院落，不是典範的寺廟建筑，而是通俗的樓房改革而成。樓下一間廳權作廟堂，里面供奉著老子、孔子和釋迦牟尼的泥像，老子在中間，泥像也更年夜。上方懸掛一橫幅，上書“三教圣人”，一左一右對聯為：三圣啟壇崇奉無分中外，教化眾生向善何論東西。由于天氣已暗，加上人多擁擠，我不知此地能否還有道教和釋教的單獨活動場所。舉行宣道活動的儒教禮堂在樓上，門口的匾牌用漢字寫著“孔廟”二字，而不是“禮堂”，可是在印尼儒教內部，“孔廟”和“禮堂”是通用的。為了迎接宗教和諧晚會，院子里整整齊齊擺放了許多椅子，年夜約能容納三四百人。院子中心搭了一個舞臺，音響設備一應俱全，一男一女兩位年輕的掌管人來自萬隆儒教禮堂。夜幕降臨，兩組舞獅隊伍在年夜門口開始出色扮演，準備迎接萬隆市長的到來。與此同時，舞臺上的節目也開始了，一男一女兩個十多歲的少年字正腔圓地演唱了風行歌曲，緊接著是一組少女扮演的印尼傳統跳舞，音樂動感實足，舞姿曼妙撩人。
過了許久，萬隆市長及其隨從才姍姍來遲，眾人忙不及地起立迎接，一切的節目又從頭扮演了一遍。一位當地儒教領袖致歡迎辭，接下來就是各宗教代表人士下臺發言。伊斯蘭教來了不少人，他們的一位學者發表了大方鼓動感動的演說。我臨到會場的時候才原告知要代表儒教下臺發言，限制三分鐘，主題圍繞宗教多元和宗教寬容。由于一路奔走，身上穿的是很隨意的T恤衫，急忙中向掌管人借來了一件印尼傳統蠟染襯衫巴蒂克，勉強充充門面。我的演講很簡短：重要就是聲名“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與“和而分歧”的原則；印尼的昨天充滿了曲折和苦楚，但我們完整有來由通過配合盡力，創造一個道并行而不悖的宗教和諧局勢；一切的宗教都需求有足夠的勇氣和聰明，把孔子、釋迦牟尼、老子、耶穌、穆罕默德當作配合的先知。從臺下聽眾的反應來看，我的演說獲得了預期的後果，萬隆儒教界的人士尤其覺得滿意，臉上都顯露愉悅的神色。
天氣漸晚，加拉璜來的六位娘子軍要連夜趕歸去，我也要回到預訂的飯店歇息。趁著市長發表冗長的演講之際，我們靜靜離開了現場。此時恰是早晨十一點。
印尼儒教28天行記之第九天
瑜伽教室
蒙古裔的儒教徒？印尼的高科技公司？
早上十一點鐘，萬隆儒教會主席邦邦驅車來到我住宿的飯店，他明天負責送我到此行的下一站打橫市。該城市也屬于西爪哇省，生齒近70萬，據說華人有5萬擺佈，重要是福建移平易近后代，市中間還有一條華人商業街。由于兩地之間沒有高速公路連接，地圖上看著不遠，但實際車程要兩個小時。邦邦四十擺佈的年紀，身體略胖，滿臉笑臉，英文很好，但不會說中文。一同前來的還有他公司的三個年輕雇員，少言寡語，都是印尼土著平易近族，此中一個是司機。作為萬隆儒教會的主席，邦邦不善言談，顯得很低調。據他介紹，萬隆儒教禮堂每周都有宣道活動，昨晚的宗教和諧晚會是月圓日舉辦的特別活動。此外，禮堂還開辦有太極課，由于學習的人多，天天都開課。他們還在禮拜六開辦烹飪班，每兩周開一次課，供儒教內外人士學習和商討廚藝。
離開萬隆之前，我們先往參觀了市內最年夜最陳舊的華人寺廟協天宮，也就是關公廟。有華人的處所就有關公廟，此言不虛。萬隆協天宮還有一個名字叫年夜伯公廟，始建于1885年，已經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依然堅持著當初的原貌，噴鼻火也很旺，從未間斷過。寺廟的正門前聳立著關公躍馬揚鞭的青石雕像，蠶眉瞋目，威風凜凜。年夜門的兩側各有一個小門廊，分別鐫刻著“桃園”、“漢室”四個字。這座關公廟也充足體現出了印尼華人的宗教融會特征。除了關公像以外，廟里兩旁的側廳還分別供奉有釋迦牟尼、觀音、福德正神、天后等等諸多神祗，甚至還有達摩祖師的畫像，牌匾上書“南無西天東土歷代祖師諸蓮”。協天宮的旁邊還單獨建有一座釋教寺廟靈山寺，由于當日沒有開放，無緣一窺真容。
邦國本人來自北蘇拉威西省的首府萬鴉老市，是世界著名的潛水勝地。不過我最感興趣的是有關萬鴉老的傳說。據說當年蒙古軍隊攻擊印尼掉敗以后，有不少失落隊的兵士留在了當地，構成了明天的米納哈撒族，是北蘇拉威西省的重要平易近族。與印尼全國的重要平易近族如爪哇族、巽他族、馬來族所分歧的是，米納哈撒族不崇奉伊斯蘭教，而重要由基督徒組成。從網上能找到的相關圖片來看，這個平易近族的膚色要比印尼其他平易近族偏淺。有關他們能夠是蒙古后裔的傳說無疑增加了一分奧秘的顏色。近幾年由于印尼成為中國游客的游玩目標地，有些游玩中介更是拿此作噱頭，直接把米納哈撒族跟蒙古后裔畫上了等號，令人有些莫名所以。與此相類似，棲身于加里曼丹島上的達雅族，也有人認為他們是蒙前人的后裔，再加上他們膚色偏淺，年夜部門崇奉萬物有靈教，少部門崇奉基督教，是以也披上了一層奧秘的面紗。這些都是以訛傳訛罷了。即使他們真正有蒙古血統，那也只占極小的比例，傳說終歸是傳說。有興趣思的是，邦國本人就自稱是蒙古后裔，但同時也混雜了其他不少族裔的成分，所以畢竟有多年夜比例的蒙古血統，他本身也不明白。不過，讓我更為震動的是，底本在高校傳授電子工程的邦邦，于兩年前創辦了一間規模不小的高科技公司，手下雇傭了240名工人，2010年的營業支出超過了一千萬美元。公司的業務涵蓋軍工、安保、地輿信息和綠色動力等方面，是全球僅有的五家涉足地輿信息產業的公司之一。邦邦的成分讓我倍感驚奇，底本幾乎完整不相關的標簽都貼到了他的身上。一個來自北蘇拉威西省萬鴉老市的蒙古后裔儒教徒，在萬隆開辦全球屈指可數的高科技公司？這該是一個多么神奇的組合！
從萬隆到打橫一向都是山路，雖然群山并不峻峭險峻，但也是高下回環、彎曲升沉。一路都是碧綠和金黃的水稻田縱橫交織，由于氣候和海拔的關系，有的剛剛插秧，有的立刻就要收割了。還有的水稻田已經收割了，但又灌了水，犁了地，準備插上新一茬的秧苗。熱帶地區地盤肥饒，天然條件得天獨厚。高高下低的山坡上，年夜多是椰子樹、棕櫚樹、咖啡樹以及其他各種不著名的熱帶植物，漫山遍野的青蔥翠綠，動人肺腑。車行到群山深處，我們在一個叫做“草莓莊園”的餐廳稍作逗留。這是一個完整合適生態環保概念和低碳標準的場所，用籬笆和茅草搭成的一間間小餐廳錯落有致地分共享會議室布在山坡下、水田邊、小溪旁。周圍是碧綠的水稻田，婀娜的椰子樹，婆娑的竹林，累累的噴鼻蕉，流水淙淙，微風習習，水車咿呀，鳥鳴啾啾，仿佛置身于人間地獄。不料人煙濃密的爪哇島上還有這等遺世獨立的世外桃源，過往的門客都在這里流連忘返，樂不思蜀。我們隨意點了幾個生果小吃，此中一個用新鮮辣椒泥拌的地瓜片，清爽爽口，噴鼻甜脆辣，令人愛不釋口。
一個小時以后，我們抵達了打橫市的儒教禮堂，當地的儒教道親熱情地迎接了我們。領頭的是打橫儒教會的財務秘書陳漢娘密斯，她的丈夫陳端新，以及78歲高齡的老師長教師陳綿盛，他會說中文，充當我的翻譯。真是無巧不成書，感覺全國姓陳的忽然間都一堆人一起在一路了。邦邦把我交代完以后，隨即趕回萬隆往了。打橫的儒教禮堂也叫孔廟，可是沒用漢字，而是用漢語拼音Kong Miao。問緣由，他們說對當年蘇哈托的華文禁令還心有余悸，所以還是警惕一點好，不敢冒然改回漢字。由于他們在周日早晨七點才舉行宣道活動，我沒有機會參加，就臨時舉行了一個非正式的座談會。據他們講，打橫市共有六百多儒教徒，經常參加儒教活動的有70多人，包含不少年輕人和兒童。打橫孔廟建于1956年，距今已有半個多世紀了，陳端新的父親當年還是打橫儒教會主席。我問大師為什么選擇了儒教而不是其他的宗教，也就是它的特別之處。有一位姓陳的師長教師說，他從小就參加儒教活動，不存在選擇的問題；對他來講，儒教比較實際，對日常生涯更具有指導意義，也就是我們所講的儒教或孔教的安居樂業和人倫日用的效能。陳漢娘認為道和德對人類社會很主要，而儒教的特別之處在于對孝道的強調，教導人們要貢獻白叟。陳綿盛老師長教師試圖從理論的高度來談論儒教的優勢，他認為儒教是一神教，基督教是多神教，而釋教則是萬物有靈教。
除了孔廟以外，打橫市還有兩座華人寺廟，可是釋教徒和道教徒相對較少。華人中的基督徒尤其是上帝教徒良多，近幾十年增長很快，現在全市共有14座上帝教堂，信徒基礎都是華人。上帝教徒繳納什一稅，也就是把支出的非常之一交給教堂，所以他們的經濟實力很雄厚。除了舉行宗教以及慈悲活動以外，他們還鼎力興辦學校，並且上帝教會學校普通都有很好的口碑。可是教會學校往往請求一切的學生參加教會活動，一朝一夕，許多底本非上帝教徒的青少年也皈依了上帝教，這是他們獲得勝利的主要條件之一。相對而言，儒教禮堂的經費來源無限，重要靠一些舞蹈場地大方的商界人士贊助，有時還需求向儒教徒及社會各界捐獻。不過，打橫的儒教禮堂是我見過的最新最美麗的禮堂之一，木質的長條椅一排一排整整齊齊地擺放著，看起來賞心悅目。打橫舞蹈場地離四周的別的兩座城市尖米士和班賈爾比較近，三地的儒教禮堂經常一路舉辦活動。就在我抵達打橫的幾天前，印尼儒教的精力領袖徐再英學師剛剛訪問過當地，三個禮堂的道親一路舉行了隆重的宣道活動。
陳端新和陳漢娘夫婦無疑是打橫儒教禮堂最為活躍的成員，有關的外事活動都由他們掌管，想來跟經濟實力有必定的關系。幾天前徐再英學師到當地訪問，也是由他們夫婦倆招待的。陳端新原來經營印尼傳統蠟染襯衫巴蒂克，陳漢娘是一名服裝設計師，打橫儒教禮堂的幾套禮服就是她設計的，格式優雅美觀。兩人的年齡在六十高低，衣著進時，舉止慷慨。他們育有兩女一兒，都已經成家立業，此中一個女兒全家假寓澳年夜利亞，而兒子一家也有澳洲居留權。兩人的孫子輩也已經有六個，看得出他們現在的精神不在事業上，而是盡享天倫之樂。除了在打橫有寬敞的家居和經營布料雜貨的店面以外，兩人在澳洲還有一座屋子，所以他們經常往那兒度假。毫無疑問，陳端新和陳漢娘夫婦倆是印尼華人勝利故事背后的又一個典範例子。從雅加達到丹格朗，從茂物到加拉璜，從萬隆到打橫，幾乎在每個處所都能碰到類似的故事，雖然他們的版本各不雷同，但堅韌不拔、享樂耐勞的品質卻是分歧的。不過同時也應該看到，在這眾多的勝利人士背后，還有千千萬萬不那么勝利、不那么刺眼的通俗華人，他們跟印尼其他族裔的居平易近一樣，構成了印尼生齒的主體，做著默默無聞的事業，過著普通俗通的生涯。印尼社會歷次排華騷亂，都有仇富的原因在起感化。但把華人同等于窮人，并視其為印尼社會不公的禍首禍首，不僅犯了標的目的性的錯誤，並且是對整個印尼華人社會的極年夜不公平。
印尼儒教28天行記之第十天
穆斯林女翻譯瑪利亞
早上六點半鐘，我就被一陣短促的敲門聲從夢中驚醒，起床開門一看，原來是旅館的服務生送來了早餐。覺得又好氣又可笑，早餐包含在旅館費里頭很好，可是你好歹得征求佃農的意見，比及佃農便利的時候再送來。話說回來，廉價的旅館天然有不便利的處所。早餐包含兩單方面包，兩杯甜茶，和兩個煮雞蛋。生平討厭煮雞蛋，所以只吃了面包，喝了甜茶。八點鐘，陳端新和陳漢娘夫婦以及陳綿盛老師長教師前來帶我往一家華人面館吃早餐，我的第二頓。印尼的飲食除了巴東飯以外廣泛偏甜，我不年夜適應。但這家面館很隧道，用柴炭燒烤和烹煮食品，面條、牛肉丸子和牛百葉都噴鼻辣可口，我當仁不讓地飽餐了一頓。
明天，三位姓陳的道親要親自送我這個遠來的本家到下一站尖米士，離打橫(斗看)半個小時的車程。乘著意興正濃，主人先帶我游覽打橫的市容。儒教禮堂就在市中間，四周有一條華人商業街，兩邊的店鋪年夜都是華人開的。此外，打橫全市瑜伽場地有六家高級購物商場，此中有五家屬于華商，包含最年夜的一家“亞洲廣場”。1998年印尼排華騷亂的時候，打橫也發生了暴亂，當地華人遭到必定的沖擊。陳端新和陳漢娘夫婦的商舖就在華人商業街上，重要經營日用百貨，雇傭了幾個員工。他們的家在商舖的后院，面積很寬敞，在1000平方米以上。房間布置得優雅整潔，在客廳的一角是孔子瑜伽場地畫像，他們天天都要向孔子祭拜。商舖隔鄰是他們的兒子和兒媳的店鋪，專門經營布料，生意相當紅火。小夫妻倆是在澳洲留學的時候認識的，但畢業以后他們回到印尼開創本身的事業。
陳端新師長教師出生于儒教世家，他的父親當年就是打橫儒教禮堂的創辦人之一，后來還出任當地儒教會主席。他們家里保留著大批打橫儒教禮堂以及印尼儒教的圖片和資料，從中可以一窺印尼儒教的發展軌跡。據說1965年蘇加諾總統還在任時，為了決定要不要給予儒教以官方宗教的位置，專門派了集年夜學傳授、牙科醫生和退休將軍等諸多頭銜于一身的穆斯塔普博士 (Dr. Mustopo) 前往實地考核。當他來到打橫儒教禮堂的時候，正都雅到眾多的儒教信徒在舉行宣道活動。于是他把情況如實向蘇加諾總統匯報，儒教隨即被認定為印尼的官方宗教之一。這個故事畢竟有多年夜的靠得住性值得進一個步驟探討，但儒教在六十年月蘇加諾任上被承認為印尼官方宗教是不爭的事實。我在陳氏夫婦的家里看到了一張穆斯塔普博士在儒教會演講的圖片，長短常珍貴的文獻資料，因為即使在印尼儒教內部也很少有人了解這段歷史。穆斯塔普博士曾經創辦了一所牙醫學校，后來發展成著名的穆斯塔普年夜學。他于1987年在故鄉萬隆往世，并葬在當地。2007年，瑜伽場地尤西諾總統追封穆斯塔普博士為印尼平易近族好漢。
臨近午時時分，我們終于啟程向下一站尖米士進發。從萬隆到打橫沿途山巒升沉，風景優美，可是從打橫到尖米士一路沒有什么風景可看，公里兩邊都挨挨擠擠修滿了屋子。尖米士禮堂的道親已經早早地等著我的到訪，他們還專門花錢請了一位會說中文的穆斯林女孩瑪利亞做翻譯，因為當地儒教會里沒有會說中文或英文的人。瑪利亞長得白淨而文靜，總是面帶一副善解人意的笑臉。她當年以優異成績被西爪哇省選派到中國學漢語，六年后獲得暨南年夜學碩士學位，本年炎天剛剛回到故鄉的一所中學教中文。她說得一口很純正的通俗話，并沒有覺得教中學是年夜材小用。像許多印尼穆斯林女孩一樣，瑪利亞也戴著穆斯林頭巾。據她介紹，印尼的穆斯林女孩可以選擇戴頭巾或不戴頭巾，可是一旦選擇了戴，一輩子都不克不及摘下來，所以這一個步驟對本身來說是一個很是莊嚴神圣的決定。瑪利亞長年在中國尋求學業，所以快三十歲了還沒有結婚，也沒有對象，她對本身的未來既滿懷著盼望，又帶有一些淡淡的憂愁。
尖米士是一個小城市，全市生齒12萬多，此中華人約4000人。儒教禮堂與福德廟隔街相看，始建于1975年，信徒有500人擺佈，但經常參加活動的也就幾十人。禮堂主席叫林有機，是一個很是熱情而實在的人。林師長教師經營一家藥房，他的家就在禮堂四周。普通處所儒教會主席任期四年，林師長教師的任期立刻就要到了，所以他事無巨細，都非常認真。尖米士禮堂的布局與其他處所的儒教禮堂差未幾，正後方是孔子畫像，上書“至圣先師”四字，一左一右是兩只麒麟，噴鼻案的布幡上繡著“文行忠信”四字，講臺上印著“皇矣天主”，年夜門的內側上方則是“勤儉”兩字。禮堂兩側的墻上分別用中文和印尼文寫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和“四海之內，皆兄弟也”。尖米士禮堂每個月舉辦六次活動，普通在每個周末以及農歷的一號和十五號。每逢傳統節日、婚禮、葬禮和立愿儀式，該禮堂也會舉辦宣道和祭拜活動。此外，每個周末還有分別為成年人和青少年開辦的讀經班，今朝青少年班共有小學生五人和初高中生八人。下戰書六點鐘開始，正好有青少年讀經課。我數了一下，明天來上課的共有八個孩子，他們正在老師的帶領下學習《四書》。班上最小的是一個十歲的男孩，最年夜的是一個戴眼鏡的年夜學女生，她還有三個妹妹也在統一班上。老師介紹說，這幾個女孩都是因為學校的請求來上讀經課的，期末她們還要參加這里的考試，由禮堂老師出題。這些青少年除了要學習儒學和儒教的歷史、儒學義理價值以外，還要學習儒教的儀禮和行為規范。
早晨七點鐘，禮堂的宣道活動正式開始，儀式和內容與我在丹格朗、茂物和加拉璜所看到的年夜致一樣。男士統一坐在相對講臺的左邊，密斯統一坐, 在右邊。掌管人和音樂伴奏者都是剛剛上完讀經班的青少年，他們掌管儀式中規中矩，禁不住讓人另眼相看。舉行上噴鼻儀式的一男兩女三人身著白色短袖襯衫，前胸后背都繡有木鐸和麒麟的圖案，是印尼儒教的常見禮服之一。與我在丹格朗和茂物的所見所聞比擬較，感覺上噴鼻儀式還是穿傳統中式長袍顯得更莊重肅穆些。林有機師長教師下臺致熱情瀰漫的歡迎辭，瑪利亞在一旁作簡短的翻譯。隨后是一位年輕的教生維迪師長教師下臺作明天的主題宣道演講，洋洋灑灑，有如江河恣肆。維迪師長教師是爪哇族人，個子不高但身體健碩，身著一襲黑衣，留著一抹八字胡，給人干練果斷的印象。他是四周班賈爾儒教禮堂的專職教生，明天是到尖米士禮堂作友誼宣道。印尼儒教來自其他友族的信徒很少，萬隆的邦邦和班賈爾的維迪是我迄今為止僅見的講座場地兩例。看來儒教要超出“華夷之辨”的平易近族宗教而真正成為“有教無類”的普世宗教，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所幸我沒有被邀請下臺演講，如釋重負。與其他儒教禮堂一樣，今晚的宣道儀式在“咸有一德”的圣歌中開始，也在同樣的歌聲中結束。
在萬隆，我碰到了此行的第一場年夜雨，印尼的旱季正好從十一月開始。尖米士整個下戰書和早晨，都在不斷地下雨。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我將睡一個踏踏實實的好覺。
印尼儒教28天行記之第十一天
爪哇族教生維迪師長教師
私密空間
早上應邀參加尖米士禮堂青少年組織的周日宣道活動，雖然其法式和儀式與成年人的宣道活動沒有什么差別，可是完整由一群幾歲十幾歲的少年兒童獨立完成，還是挺有興趣思。昨全國午我在青少年讀經班上看到的一個很活躍的男孩是明天宣道活動的掌管，看起來只要十歲擺佈，調皮而聰明，惋惜沒有來得及問他的名字。九點鐘擺佈，來參加活動的孩子們都陸陸續續到齊了，一共有14個，很不錯的出勤率。此中有一個最多兩歲年夜的小女孩，也跟著年夜孩子一路，有模有樣地學習儒教的禮拜儀式，禁不住讓人聯想起《史記：孔子世家》里記載的年幼時的圣人：“孔子為兒嬉戲，常陳俎豆，設禮容。”
掌管儀式的小男孩宣布禮拜活動正式開始。兩個女孩和一個男孩肩并肩，虔誠肅穆地走到孔子的畫像前，然后必恭必敬地三鞠躬，點燃噴鼻案上擺放的蠟燭，再一路向孔子像誦念禱文。上噴鼻儀式之后，全體孩子一路肅立，在音樂伴奏下齊唱“咸有一德”，也就是印尼儒教的開場圣歌。在此之后，別的一個男孩到講臺上誦讀《四書》中的一些章節，這應該是明天宣道活動的重要內容，畢竟孩子的學識無限，無法像年夜人那樣講經。大師再一次齊唱三首儒教圣歌，然后是為我設定的一個問答講座。孩子們興致勃勃，問了一些這樣那樣的問題，瑪利亞在一旁做翻譯。宣道活動的最后，那三個掌管上噴鼻儀式的孩子再次走到前臺，向孔子畫像鞠躬敬禮，并熄滅了蠟燭。隨著三聲悠揚的鐘聲，眾人起立向孔子像三鞠躬，整個活動宣佈結束。有一個經營糕點生意的張佩華密斯，家就在儒教禮堂的對面，她的幾個孩子都按期參加禮堂的宣道活動，再加上她及丈夫都是儒教徒，可以說是共享空間一個虔誠的儒教家庭。孟母三遷才找到一個適合孟子成長的環境，張密斯的家可謂近水樓臺先得月，左靠福德廟，面對儒教禮堂，一家的生涯都與儒教緊密相關。明天司職音樂伴奏的就是張密斯的最小一個女兒，而她的別的一個女兒即將到萬隆上年夜學，也經常參加儒教活動。
向禮堂主席林有機師長教師告別后，我們一行人向下一個城市班賈爾進發。與我同業的有張佩華密斯和別的四位當地的女道親，一個年輕的小伙子，翻譯瑪利亞，此外還有司機，一共九個人，把面包車塞得滿滿的。這輛車是尖米士禮堂的專用車，雖然有點破舊，沒有空調，可是經濟又實用。一路上大師說說笑笑，竟沒有感覺有多熱，雖然當天的氣溫能夠高達三四十度。車出尖米士城外，我們停在一家頗具印尼特點的路邊餐廳吃午飯，有巴東菜的風格，但還有幾道蔬菜我從來沒有見過，新鮮欲滴，讓我食指年夜動。此中一道菜，是我小時候見過的來自水稻田里的野草，在這里卻變成了一道特點菜，用青辣椒素炒而成，清爽爽口，回味無窮。印尼巴東風格的餐廳有一個特點，就是年夜部門的菜都是現成的，一古腦兒全擺在桌子上，你吃什么本身拿，結賬的時共享空間候只算吃了幾多，沒吃的不算在內。我想這幾多也體現了當地淳樸的平易近風，老蒼生彼此之間，不論來自什么種族，還是有最起碼的信賴。
半個小時以后，我們抵達了班賈爾的儒教禮堂，幾天前印尼儒教的徐再英學師剛來過打橫(斗看)、尖米士和班賈爾三個城市舉行宣道活動，獲得了傑出的後果。儒教家庭出生的禮堂主席黃壹亮師長教師和爪哇族的教生維迪師長教師，以及其他幾位道親熱情迎接了我們，尖米士禮堂的幾位娘子軍把我送到班賈爾以后就徑直打道回府了。由于禮堂當天沒有宣道活動，所以只開了一個簡短的座談會，黃壹亮師長教師作了禮堂的總體介紹。尖米士和班賈爾兩地的儒教禮堂都沒有會說中文或英文的人，是以翻譯瑪利亞一向隨行。班賈爾也是一座小城市，生齒年夜約20萬，華裔家庭有300個，此中儒教信徒有200人擺佈，可是經常參加儒教活動的有75人。與其他處所的情況類似，這里的儒教徒也以三十歲以上的中老年人居多，年輕人偏少。可喜的是，這個禮堂也有本身的青少年周日讀經班，現在有14個孩子經常參加活動，年齡從上幼兒園到上初中的都有。班賈爾禮堂建于1972年，日常開銷靠信徒捐錢以及當地華商的捐助來維持，有時禮堂還要舉辦抽獎活動來籌集資金。由于該禮堂規模不算年夜，他們每個月只舉行兩次活動，就是農歷每月的初一和十五，別的再加一些傳統節日、國家節日和婚喪嫁娶等特別活動。
爪哇族出生的維迪師長教師直率健談，昨晚在尖米士禮堂作了熱情瀰漫的演講之后，連夜趕回了班賈爾，他是這里的教生。他四十出頭的年紀，已經成家立業并養育有三個孩子。作為印尼儒教的年輕一代教職人員，維迪參加儒教的經歷對于清楚儒教內的非華族信徒有主要的借鑒意義。他年輕的時候是一個穆斯林，經常參加清真寺的禮拜活動，可是始終沒有找到本身完整認同的崇奉。后來他又有興趣識地接觸了基督教和釋教，依然沒有滿足心靈的渴求。最后他終于在印尼儒教這里，找到了真正屬于本身的精力源泉，到現在已經崇奉儒教十五年了。對于一個半路出道的儒教信徒，做到教生這個職務要支出良多艱辛的盡力，維迪也不破例，這十多年中他都在不斷學習，同時也獲得了許多儒教道親的幫助。要獲得印尼儒教的教職，在多年的辛勞學習之后，還要到中爪哇的梭羅市參加考試，通過了才被授予相應的職稱。從某種意義上說，梭羅就是印尼儒教的梵蒂岡，不僅在儒教歷史上占有主要的位置，並且活著的八位學師中有三位住在那里，包含年高德劭的徐再英學師，他們堪稱解釋印尼儒教教義的最高權威。
班賈爾之后的下一站是井里汶，兩個城市都在西爪哇省的最東端，可是前者接近爪哇島的南岸，也就是印度洋海岸，而后者在該島的北海岸，屬于承平洋的爪哇海。因為從班賈爾到井里汶沒有縱貫公路，我要先折回尖米士，再從那里前去目標地，需求穿越橫亙東西的火山群，俗稱普里雅甘山脈。依照印尼儒教總部為我制訂的計劃，今天我要走訪三個處所：井里汶，阿地維那和直葛，好在后兩個處所緊挨在一路。黃壹亮、維迪以及別的兩位班賈爾的道親不辭勞苦，專程送我回到尖米士，進住與昨晚雷同的普里雅甘旅館。一路走來，有這么多熱心的儒教道親傾情互助，我已經完整忘記了身處異國他鄉的孤獨。今天的旅行過程，應該有同樣的驚喜吧。
印尼儒教28天行記之第十二天
陳三財和井里汶孔道教堂
早上九點鐘，班賈爾禮堂的黃壹亮主席和別的兩位道親，尖米士禮堂的張佩華密斯，我的翻譯瑪利亞，外加司機和我，一行七人浩浩蕩蕩地向井里汶開拔。這座城市是印尼重要的口岸之一，由于緊靠海岸，炎天尤其悶熱潮濕，好在我只作短暫逗留。從尖米士到井里汶有三個多小時的車程，公路穿越橫亙爪哇島的普里雅甘山脈，沿途風景非常優美，高下的山巒，升沉的稻田，滿山的噴鼻蕉樹、椰子樹和其他各種熱帶植物。有興趣思的是，沿途一共看到三個供有山君泥像的神龕，想來早年的爪哇島山君殘虐，蒼生不勝其苦，所以修了山君神龕來祈求虎神的年夜慈年夜悲。印尼的華人寺廟年夜都也供奉虎神，普通安置在主神的底座下，或許與福德正神放在一路。這也可以看作是華人宗教在印尼外鄉化的一個顯著特征。
聚會場地
經過海拔三千多米、云蒸霞蔚的芝雷邁火山之后，掩映在萬綠叢中的井里汶漸漸在視野里變得清楚起來。這是一座常住生齒三十多萬的中等城市，華人在兩三萬擺佈。可是白日加上從郊區趕來下班和經商的人士，所有的生齒高達一百多萬，掩不住的躁動和吵嚷。井里汶位于西爪哇和中爪哇的交代處，地輿地位很是主要，歷史上就是巽他文明、爪哇文明和華人文明的交匯點。十六世紀時它從一個小漁村發展成為一個主要的伊斯蘭教蘇丹王國，前印尼總統瓦希德的先祖陳英發，身為伊斯蘭教長老，當年就在這一帶樹立回教社區，積極推動伊斯蘭教在西爪哇的傳播。所以瓦希德在總統任上時，每年都到井里汶祭拜先祖，以示不忘其文明開化的功績。近幾年來，印尼學術界和華人社群為了治愈族群沖突留下的傷痕，特別是原著平易近族與華族沖突的痼疾，正試圖從頭認識和評價華人對于伊斯蘭教在印尼傳播所做的貢獻。根據一些歷史學家的考證，井里汶的蘇丹王國和萬丹蘇丹王國，都是由華裔卓阿波樹立的，甚至他也是雅加達的開埠者，距今有480年的歷史。
華人移平易近井里汶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六百年前，這里的儒教禮堂也具有同樣長久的歷史。由于坐落在井里汶舊口岸邊上的達朗街，更早以前是華人聚居的達朗村，所以也俗稱達朗廟。不過，這里的儒教會不把他們的道場叫做“禮堂”或“孔廟”，而是稱為“孔道教堂”，但意思和效能是完整一樣的。根據荷蘭人波特曼的《達朗三寶公廟紀事》，該禮堂始建于1450年間，是鄭和下西洋來到印尼的時候最早樹立的回教堂之一。后來隨著伊斯蘭教在當地的一度式微，該回教堂逐漸演變成紀念鄭和的三寶公廟，被當地華人用來祭拜三寶年夜人和其他神明。其間，該廟也曾經成為華人社區的義祠，收留窮苦華人。1930年，三寶公廟更名為孔道教堂，一向沿講座場地用至今。2005年，當時的禮堂治理人員利令智昏，差點把整個建筑賣給開發商，幸虧當地儒教信徒和華人社區群起抗議，勝利游說井里汶市當局把該建筑列為歷史文明遺產，才得以保留下來。三年前開始，禮堂在平易近間集資的基礎上陸續獲得了維護和翻修，以嶄新的面孔出現活著人眼前。
禮堂的紅漆年夜門上，一左一右鐫刻著“孔道教堂”四個年夜字，鮮艷奪目。進進禮堂，映進眼簾的是“進德之門”四個金黃年夜字，懸掛在第二進的年夜門門楣之上，門面上是“禮智仁義”四個年夜字。一左一右的墻上分別掛有兩塊牌匾，左面的寫著“以善良仁慈為基礎，以坦白友愛為胸懷，言之以理，待之以禮，動之以情，行之以果，”左面的寫有“全國有二難，登天難，求人更難；人間有二苦，黃連苦，貧窮更苦；全國有二險，江湖險，人心更險；人間有二薄，紙張薄，情面更薄”。還有一塊單獨擺放的木質牌匾，下面列著印尼儒教的傳統節日，共計有：春節，敬天公(正月初八)，上元，至圣忌日(農歷仲春十八)，清明，端陽節，中元，敬戰爭(農歷七月二十九)，中秋節，至圣誕(農歷八月二十七)，下元，冬至節，二四升安(臘月二十四)，和大年節。
禮堂的年夜廳在最里面，中心擺放有孔子和門生以及孔教諸圣的神位，兩邊還有關公和福德正神的泥像。與其他處所的儒教禮堂顯著分歧的是，井里汶禮堂還供奉著三財公的靈位，靈位的上方懸掛一匾，寫著“財政之誠”四個年夜字。據說每年都會有良多人來祭拜三財公的靈位。三財公原名為陳三財，是井里汶蘇丹王國的財政部長。他是穆斯林，可是卻很是崇敬孔夫子，是以經常到孔廟 (當時的三寶公廟，現在的孔道教堂) 往祭拜孔子，人們甚至認為他是伊斯蘭教的叛徒。當時首任井里汶蘇丹(有人考證為華裔卓阿波) 去世，由他與“中國公主”所生的兒子繼位，這個“中國公主”據說就是陳英發 (瓦希德總統的先祖) 的女兒，而陳三財是公主的侄兒。由于小蘇丹年齡太小，是以就由陳三財實際把握井里汶蘇丹王國。1585年，陳三財在王宮內因食品中毒而逝世，其老婆將其尸體以伊斯蘭教的方法葬在自家室第后院。可是大師都了解他很喜歡到孔廟燒噴鼻，是以在他葬后，非伊斯蘭教的華人將他的靈位擺放在了孔子神位的旁邊作伴，幾百年來與孔子一路遭到后人的祭拜。
井里汶禮堂的主席因事外出，招待我們的是一位叫陳瑞璋的年輕理事和一位被眾人尊稱為老師的老師長教師。主人已經煮好了綠豆粥招待我們，在酷熱的炎天尤其清熱解渴。陳理事和“老師”兩人都能說流暢的中文，所以翻譯瑪利亞可以暫時歇一口氣。據他們介紹，這里的儒教信徒以四五十歲以上的人居多，年輕人很少。禮堂普通在農歷的初一和十五以及傳統的儒教節日舉行宣道和祭拜活動，平凡時間也就二三十人參加活動。這座天井寬敞、建筑宏麗的禮堂是印尼儒教里數得著的“豪華”道場之一，可是看來人氣并不旺，此中有諸多緣由，最重要的就是前幾年的一位姓Oei的禮堂領導人的昏庸腐敗 (我不知此人現在能否仍在禮堂任職，陳瑞璋理事沒說明白)。那位被尊稱為老師的老師長教師是第二代僑生，也并不是儒教信徒，自稱尊孔，但沒有讀過四書五經。他經常到孔道教堂跟大師一路練習盤古神功，也就是傳統氣功的一種。此外，禮堂還開辦有武術、太極、舞獅、中文、《門生規》等課程，琳瑯滿目，紛歧而足。
與井里汶禮堂的道親話別之后，我們直奔一個小時之外的阿地維那鎮儒教禮堂，從尖米士和班賈爾陪我來的錯誤們也就此打道回府。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天天都認識新伴侶，同時又送走舊伴侶，這新舊之間也就一兩天的差別罷了。阿地維那是一個有十萬生齒的年夜鎮，此中華人兩千擺佈。這里的禮堂也是每個月舉行兩次宣道活動，農歷的初一和十五，經常參加活動的有六十多人，年夜多是老年人。可喜的是，他們還辦有周日青少年讀經班，有三十個少年兒童參加，他們除了學習《門生規》等經典外，還要學習儒教的崇敬禮儀和行為規范，此外還有中文課。這個禮堂是在華商的贊助下從頭建築的，正門上鐫刻著“儒教禮堂”四個年夜字，蒼勁古樸。有興趣思的是，緊靠禮堂的左邊是一座釋教寺廟萬應廟，禮堂的樓上是一座觀音堂，三個道場屬于統一建筑群，緊密相連。據這里的道親講，他們除了到儒教禮堂祭拜孔子、舉行宣道活動以外，還同時到萬應廟燒噴鼻，到觀音堂向觀音祈福。也就是說，參加三個道場活動的都是統一群人。可以看出，這里三教合一的特征加倍明顯，與加拉璜的情況有所分歧。在加拉璜的慈恩宮，雖然儒教禮堂、梵剎和道觀都棲身于統一座龐年夜建筑內，可是它們相對分隔開，參加三個道場活動的也是相對獨立的分歧人群，盡管此中確定有穿插重疊的部門。
阿地維那鎮儒教禮堂每年有一個主要活動，就是元宵節抬神上街游行，這在整個印尼華人社區也是一個嚴重的宗教風俗活動。我看到禮堂建筑的一間偏廳里擺放著一頂專門供抬神游行用的轎子，漆成鮮艷的紅色，邊角鑲嵌著金龍，還鎦有“萬應廟”和“福德正神”幾個金色年夜字，很是喜慶刺眼。印尼華人的元宵節抬神游行頗具特點，此中以西加里曼丹省三口洋市的扶乩游行獨具盛名。最盛時，有多達七百名男女組成的乩童，華族為主，也有當地的土著達雅族，身著傳統的共享會議室中式戲服和其他各種目炫繚亂的服裝，站在眾人抬行的轎子上，待到請神下身以后，用芒刃割舌頭，赤腳站在刀尖上起舞，用粗年夜的鋼針甚至樹枝穿透臉頰，或許做出其他凡人難以想象的駭人動作，但他們卻毫發無損。據說早年華人剛移平易近到婆羅洲也就是加里曼丹島的時候，當地悶熱潮濕，瘟疫橫行，許多人當即病倒或許病逝。于是人們采用扶乩的方法，戰勝各種瘟疫得以幸存下來，而元宵節扶乩游行的習俗也流傳了下來。阿地維那鎮的華人元宵節游行有沒有扶乩活動不得而知，但他們每年抬神游行的時候，全鎮的人不分華族爪哇族都參加，規模相當龐年夜，也反應出華人文明傳統在當地的影響。即使在蘇哈托統治時期，華人語言、文明和傳統習俗被周全打壓，每逢元宵節，阿鎮瑜伽場地的華人依然在室內舉行抬神游行，讓華人文明傳統薪火相傳，生生不息。
印尼儒教28天行記之第十三天
北加浪岸的儒教禮堂訴訟
早上，直葛儒教禮堂的三位老邁姐來到我住宿的旅館接我，阿地維那禮堂正式把我轉交到了直葛禮堂手上，其實兩地緊挨在一路交流，更像是統一個城市。直葛是一座歷史文明名城，位于爪哇島北海岸，曾經是印尼的蔗糖工業重鎮，也盛產各種印尼茶，更以遍布年夜街冷巷的名叫“瓦弄”的茶棚聞名于世。史載，直葛人在17世紀時期，已受中國人飲茶文明風氣之薰陶，至今當地人喝茶風氣很濃，他們把飲茶當作是飲食文明的高度享用，可以說直葛是印尼的茶文明之都。在荷蘭殖平易近統治時期，印尼就已成為全世界有名的五年夜產茶國之一，此中尤以直葛一帶為產茶勝地。時至本日，直葛茶的品種豐富並且多元化，茶葉、茶粉、即溶茶已在印尼茶葉市場占有舉足輕重的位置。直葛人辦喪事，愛用直葛茶裝進精致禮品盒惠贈嘉賓，表白直葛人以直葛名茶為驕傲。此外，二十世紀二十年月，直葛還一度成為印尼共產黨的活動中間，但印共很快遭到鎮壓，活動中間也轉移到他地。
爪哇島北海岸的城市廣泛有相對集中的華人社區，直葛也不破例，當地有一座澤海宮，在印尼遠近聞名。澤海宮建于1760年擺佈，已有兩百五十多年歷史，供奉的是年夜伯公澤海真人 (也有說年夜伯公還有其人或還有其神)。據說澤海真人來自福建壟川，名字叫郭六官，官是人們對他的尊稱。據三寶壟華人公館史冊記載，郭六官曾經率眾抵禦荷蘭統冶者對華人的暴行，其事跡在印尼歷史上被稱為“唐人轟動史”。平易近間也廣泛流傳著許多關于郭六官的故事，好比說他在各島間經商時施計巧勝海盜；也有說他同時在好幾個處所現身，向當地人傳授先進生產技術、幫助解決生涯上的苦難，等等。在這些故事傳說里，郭六官從一個人人祭奠的好漢豪杰逐漸演變成一個海上飛行的保護神，遭到印尼華人的頂禮跪拜。是以，澤海真人是具有印尼當地特點的神靈，是除了鄭和以外第二個被神化的人物。這也是華人宗教崇奉在印尼外鄉化的又一個典範例子。
來接我的三位老邁姐名叫陳寶英、陳水金和金玉娘，都在七十多近八十的年齡，但都精力飽滿，神情奕奕。兩位姓陳的老邁姐說得一口標準的漢語，金年夜姐也能說一些中文，不是很流暢。特別讓我驚訝的是，金玉娘是朝鮮族，其父親二十五歲的時候才從新疆移平易近到印尼，所以她是第二代僑生。在爪哇碰到從新疆來的朝鮮族儒教徒，這也算是一個奇遇了。萬隆的蒙古后裔儒教會主席邦邦，班賈爾的爪哇族教生維迪，和直葛的朝鮮族儒教徒金玉娘，他們雖然寥若星斗，但卻證明了印尼儒教的多元化和性命力，令人倍感驚喜和振奮。
直葛儒教禮堂有一百多信徒，在印尼儒教里算是比較年夜的規模。明天是禮拜二，正逢直葛禮堂舉辦規模巨大的卡拉OK年夜賽，共有三十六名參賽選手，老中青少都有，但以中老年選手居多。為了達到轟動後果，組辦方專門從馬來西亞請來了一位名叫“小黑”的印度裔歌星助陣，因為他能演唱中文歌曲。我們到達一個叫“地獄”的會展中間的時候，看到直葛禮堂的道親們正在忙著布置比賽會場，舞臺上音響設備一應俱全，一張宏大的海報張貼在墻上。幾位躍躍欲試的歌手正在舞臺上放聲高歌，為即將到來的決賽作最后的熱身。投影機上播放的是港臺風行歌曲，看來他們早晨的比賽都是用中文演唱，這也從側面說明當地華人社區的中文程度。促與直葛儒教會主席打個照面以后，陳寶英和陳水金兩位老邁姐就和我一同上路，往五十公里外的北加浪岸進發。此時是早上九點鐘。那里的儒教禮堂明天要出庭進行訴訟，有關他們與隔鄰釋教寺廟保安殿的產權糾紛。這是我明天活動的重頭項目。
訴訟原定十二點開庭，可是因故推遲到了下戰書兩點。代表北加浪岸儒教禮堂一方的是春乃帝律師，這是他的印尼名字。因為他姓蘇，華人都叫他蘇律師，家住在泗水 (蘇臘巴亞)。蘇律師自己是堅定的儒教徒，所以他幫助儒教禮堂進行訴訟是義工性質，不收取任何報酬。同業的還有他的兒子，也是律師出生，擔任其助手。頗令蘇律師驕傲的是，現在父子倆都有了法學博士學位，事業上蒸蒸日上。他說，家族的優良傳統恰是來自于儒家價值，雖然他兒子不是儒教徒，可是他想讓其跟儒教徒接觸，感染儒家傳統的倫理價值。蘇律師說一口標準的通俗話，他的父親是來自福建永定的客家人，全家一共有十一個兄弟姐妹。他自己有三個孩子，同業的助手是他的第二個兒子，曾經在澳年夜利亞和japan(日本)留學，會說流暢的英文和日語，卻不會說中文。這似乎是印尼華人年輕一代精英的廣泛現象，年夜都會說水平分歧的英文，卻幾乎不會說中文。大要是作律師的職業請求，蘇律師父子都西裝革履，儀表非凡，并具有典範的中國南方人的描摹特征。
北加浪岸儒教禮堂的產權訴訟背后有很深的歷史佈景，它同時也是整個印尼儒教與其他兄弟宗教之間處理產權糾紛的一個縮影。原由還是在蘇哈托的排華政策，華人不得說中文，寫漢字，慶祝傳統節日，儒教禮堂也成為重點打壓的對象。于是許多禮堂要么與釋教、道教的寺廟聯合，掛上三教的牌子，有些單獨存在的禮堂則改稱釋教或道教的寺觀。由于釋教在印尼一向是官方承認的宗教，沒有遭到當局的打壓，所以儒教禮堂改稱釋教寺廟或與其聯合實是出于自我保護的需求，並且也具有正面的歷史意義。在后蘇哈托時代，儒教獲得平反，正式成為官方宗教，從地下活動走向公開活動，曝光率年夜增。在瓦希德任上，華人的春節被印尼法定為全國性的公共沐日，印尼儒教立下汗馬功勞。此外，借鑒基督教的主日崇敬，儒教禮堂發展出按期和不按期的宣道活動，一有活動，儒教信徒蜂擁云集，熱鬧不凡。相對而言，釋教和道教寺觀都沒有宣道活動，他們只是供給場地和服務，讓善男信女前來燒噴鼻磕頭，求神拜佛，與俗世堅持若即若離的關系。是以，有些本來與儒教聯合的釋教或道教寺廟在儒教從頭公開化以后，感覺遭到蕭瑟、排擠或騷擾，就試圖把底本和諧共處的儒教禮堂驅趕出來，他們在產權上的最年夜的根據就是寺廟的名稱。北加浪岸禮堂是一個典範的案例。蘇律師說，這個案子很是主要，假如禮堂輸了，全印尼的釋教道教寺廟能夠會競相效尤，影響將非常惡劣，所以他要不顧一切幫助禮堂打贏這個訴訟。
趁著還未開庭，我們回到北加浪岸禮堂舉行了非正式 的禮拜宣道活動，部門目標也是為了讓我觀摩。禮堂坐落在一條狹窄街道的拐角處，場地不年夜，只要幾百平方米的樣子。隔鄰就是與之進行訴訟的釋教寺廟寶安殿，金碧輝煌，宏偉壯麗。寺廟的旁邊還剛建了一棟高達四層的龍鳳堂，雕檐畫棟，氣勢不凡。相形之下禮堂顯得尤其矮小破舊，但不知為何寶安殿竟容不下小小的禮堂，非要趕出往而后快。明天參加禮堂活動二三十位道親，無一破例都是六七十歲的老年人，居然沒有一個年輕人。看到他們因為訴訟的糾紛而愁雲滿面的樣子，我痛澈心脾普通。假如他們打輸了訴訟，真的很難再找到別的場所舉辦宣道活動，除非有巨商年夜賈愿意大力相幫。在中爪哇一帶的中小城市，良多華人都是空巢家庭，年輕的後代都在雅加達、萬隆等年夜城市學習、任務，只要老年人留守在故鄉。儒教活動為許多中老年華人供給了精力安慰的場所和渠道，使他們在人生的黃昏階段不再空虛和寂寞。
下戰書兩點正式開庭。不年夜的法庭內座無虛席，都是前來旁聽的儒教道親，飽經風霜的臉上，寫著殷殷的期盼。蘇律師事前向法官陳情，我被允許在法庭上拍一張照片。不過我關失落閃光燈，偷偷地多按了幾次快門，想把這對于印尼儒教來說具有歷史意義的時刻更逼真地記錄下來。印尼法令規定，國民到當局機關任職，或許到法庭訴訟或作證，都要實行宗教宣誓儀式。在儒教遭到壓制的時期，儒教徒在法庭上普通是對著關公像宣誓。關公在印尼儒教里占有極為主要的位置，但凡有儒教禮堂的處所都能找到關公像。有興趣思的是，關公同時也被納進了釋教和道教的眾神殿堂，在釋教里他是伽藍菩薩，在道教里則是協天年夜帝。就在開庭的時候，我們也見證了這風趣的一幕。寶安殿起訴方的證人，和儒教禮堂辯護方的證人，先后都向置放在法庭一角的關公像祭拜宣誓，然后才開始作證。蘇律師和起訴方代表人爭鋒相對，甚至到面紅耳赤的水平。一個小時以后，法官宣布休庭，并沒有作任何判決。原來，明天的出庭只是這場馬拉松式訴訟的第八次，以后雙方還要出三次庭。儒教道親們久久不愿離往，湊集在法庭外的院子里，熱烈而激動地交談著。我不知他們都在說些什么，我也不了解最后的訴訟會是什么結果。可是我了解，不論未來是荊棘滿途還是陽關年夜道，印尼儒教都將一個步驟一個腳印，堅定而頑強地走下往。
印尼儒教28天行記之第十四天
熱心儒教事業的實業家余長秀
井里汶、阿地維那、直葛和北加浪岸都位于中爪哇的北海岸，從西到東橫向一字排開。明天要失落頭一路向南進發，再次穿越橫亙爪哇島的中部山地，抵達接近印度洋海岸的普禾加多市。一如其他儒教禮堂一樣，北加浪岸禮堂也派出了強年夜的陣容一路護送我到目標地，包含主席葉春蘭和其他三位老邁姐，一位不著名的老師長教師，和年輕司機赫曼。車里擠得滿滿登登的，大師有說有笑，偶爾還停下車來買點小吃，完整看不出他們昨天在法庭上旁聽時愁眉苦臉的樣子。早上九點鐘，車出北加浪岸，公路兩旁是一看無際碧綠翠綠的水稻田，向人展現著這一方魚米之鄉的富饒。年夜約一個小時之后，開始進進山區，逶迤回環的公路在山谷中穿行，四處的風景異常優美。印尼降水充分，只需走出城市的喧囂，哪里都是山淨水秀，青蔥蒼翠，讓人賞心悅目。途中偶爾見到一座新修的華人清真寺，就在公路旁邊，碧瓦紅檐，華麗壯觀，粉白的墻上還寫著斗年夜的幾個字，“祝你們安然”，讓人倍感驚喜和親切。午時一點擺佈，我們抵達了普禾加多，一座隱躲在山間盆地的漂亮城市，全市生齒約25萬。據說雅加達因為路況梗塞，淨化嚴重，印尼正在考慮遷都，普禾加多是來自爪哇島的獨一的候選城市。當地的華人生齒數目不詳，可是在幾個街口都看到貌似華人面貌的行人，想必華人社區有必定的規模。
幾經周折，終于在一座叫做“和諧年夜廈”的年夜樓前，我們與普禾加多儒教會的負責人碰上了頭。和諧年夜廈的門前聳立著一座孔子雕像，是噴鼻港儒教學院院長湯恩佳博士于2005年捐贈的，據說這是全印尼獨一的來自湯博士捐贈的孔子像。招待我們的是普禾加多儒教會主席張猛粦、儒教活躍人士余長秀和布迪。印尼儒教會的職務都是兼職，沒有任何報酬，無論是通俗信徒還是負責人普通都有本身的事業。好比說，張猛粦從事的是化工塑料產業，余長秀擁有三家工廠，布迪則有本身的商業咨詢公司。余長秀在儒教內沒有任何職務，但他自稱是儒教事業的推手，熱心參與儒教的建設，積極回報社會。所以除了治理三家工廠以外，他還是當地兩家三語學校 (也就是中文學校) 的配合創辦人。布迪在儒教內的職稱是教生，不過他同時也是正在建築的儒教書院的院長。根據布迪所說，普禾加多市重要的華商都信仰儒教，而他自己也是依照儒家的品德價值來立品處世。
午餐就在和諧年夜廈斜對面的一家面館，一人一碗面條，簡單而隨意。余長秀身為普禾加多市最年夜的雇主，生涯卻極其簡單，天天早上六點到八點堅持練氣功，然后才開始一天的任務。天天的午餐都是在這家面館解決，店東恰是他的親妹妹。午餐過后，我們回到和諧年夜廈參觀，原來這是一所剛具雛形的三語學校，由當地儒教基金會創建，余長秀自己是基金會的創辦人之一。現在印尼華人辦的中文學校普通都叫三語學校，學生不限于華裔後輩，都要學中文、英語和印尼語。之所以叫三語學校而不是 中文學校，我想除了全球化的市場需求考慮以外，也是為了防止其他兄弟平易近族的猜疑和嫌疑，長期以來的經驗和教訓還歷歷在目。余長秀想把這所學校辦成以儒家價值義理為主旨的儒教學校，招收中低支出家庭的後代，華裔和非華裔不限，每月的學費只要兩萬印尼盾，也就是十四元國民幣。現在儒教幼兒園已經開辦四個月了，來歲這批孩子就將進進一年級學習。幼兒園的墻上繪著以宗教和諧為主題的圖畫，以及一些耳熟能詳的儒家傳統故事。
這是一所規模相當年夜的學校，和諧年夜廈內部除了幼兒園教室和辦公室以外，剩下的空間現在是室內運動場，不知將來能否分隔成教室。在年夜廈的后面還有面積很年夜的一片空位，將來也要建教學樓。在三語學校的旁邊，是另一所美麗的學校，隸屬于前總統瓦希德的政黨“平易近族覺醒黨”。余長秀師長教師說，現在這所學校的場地和資金都不是問題，可是急缺中文老師，所以他盼望能夠獲得中國國家漢辦的幫助，在志愿教師、課本和教學年夜綱等方面給予支撐。此外，他還想在普禾加多市的一所年夜學樹立孔子學院和中醫藥研討所，把中華文明介紹給當地國民并使之受害。讓余師長教師引以為豪的是，普禾加多是印尼開國之父蘇萊曼將軍的誕生地，而成為印尼新首都的候選地更彰顯出這個城市的魅力。看得出來，余師長教師深愛這片生養他的地盤，所以他想盡己所能，來回報當地社會。
從余師長教師的學校出來，我們又往參觀了福德廟，普禾加多的儒教禮堂就在廟里。福德廟坐落在一片鬧市區，可是廟門顯得高峻雄偉，富麗堂皇，門上邊一左一右拱衛著兩條飛龍。和其他處所的福德廟一樣，這個廟也供奉著眾多的華人神祗，從孔子、關公、老子、福德正神、釋迦牟尼、觀音，到福祿壽星、三保公鄭和、天母娘娘、尉遲恭、秦叔寶、虎神等等，共達十八位之多。儒教禮堂沒有本身獨立的空間，只是坐落在年夜殿的左側角落，顯得陰暗擁擠。福德廟有本身的舞龍舞獅團，團隊錦旗上繡著釋教、道教和儒教的標志，體現了三教和諧共處的精力。就在我們一隊人馬在福德廟的二門外坐下來喝咖啡的時候，一群爪哇族的孩子來到廟門前的小院子，開始舞龍排練，技藝嫻熟，動作靈敏，看起來像是本廟舞龍隊的成員。喝完咖啡以后，從北加浪岸陪我來的幾位道親便告辭打道回府了，他們這一路歸去還有幾個小時的車程。過多的言語是無用的，我在心里真誠地感謝他們，尤其是想到眼下他們所處的窘境。
參觀完福德廟之后，我們前去余長秀師長教師參與創建的另一所三語學校，普華三語國平易近學校。普就是普禾加多，華就是中華，該校和我們剛看過的儒教學校是普禾加多市僅有的兩所三語學校。余師長教師介紹說，這所學校是用普華校友基金會樹立的，現在已經有六年的歷史。據我推測，原來存在過一個普華中文學校，但后來因眾所周知的緣由停辦，現在又從頭開辦起來，更名叫三語學校。全校共有580名學生，此中穆斯林占百分之三十，基督教占百分之六十五，剩下的是其他宗教崇奉的學生，包含二十八名儒教學生和一名印度教學生，釋教學生則不超過十名。今朝全校有一到六年級，準備來歲創建初中部。普華學校在當地華人和非華人社區都樹立了傑出的聲譽，最早幾乎沒有穆斯林學生 (如六年級只要三名，剩下都是華裔)，到現在穆斯林學生占百分之三十，這恰是該校獲得當地老蒼生認可的標志，當然也跟學校定位于三語學校有關。跟儒教學校每月兩萬印尼盾比擬，普華顯得更像是一個大族後輩的學校，每月的學費高達三十萬印尼盾。學校里有兩位來自河北保定的支教老師，是一對夫妻，在這里已經六年了，看來他們預計長待下往。
在往普華學校的路上，我們還順道參觀了余長秀師長教師的工廠。他的三個工廠分別制作假發及眼睫毛、化妝品和裁縫。單是假發和眼睫毛工廠就雇傭了400人，都是當地爪哇族等土著平易近族的女孩，工廠產品年夜都出口到歐american家。余長秀師長教師的祖上來自福建福清，他自己出生微冷，五歲就掉往父親，他的事業完整是赤手起身。由于傳統儒家倫理價值的感染，他很理解體恤平易近情，跟工廠員工關系很近。每到一個車間，他都盡量跟員工有視線交通，偶爾還閑談幾句。“年夜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平易近，在止于至善”，這是他常用以自勉的句子。為當地創造盡量多的任務機會，這就是余長秀師長教師對社會的回報，所以他成為普禾加多市最年夜的雇主并不是偶爾的。
早晨，我們從頭回到儒教學校的和諧年夜廈，跟三十多位普禾加多的儒教道親座談，氣氛熱烈而真誠。有幾位年輕人還專程從四周的普巴靈加市趕來參加座談會，一路風塵仆仆。期間，接到印尼儒教總會的告訴，過程稍有修正，底本在普禾加多市之后的下一站是日惹市，可是現在要我放棄日惹，提早一天趕往另一座城市蘇拉卡塔，也就是梭羅，那里是印尼儒教的重鎮，八位學師中有三位現棲身在那里，包含事實上的儒教精力領袖徐再英學師。我不了解儒教總會有什么特別的計劃設定，可是想到立刻就要拜會幾位年高德劭的前輩，心里有些七上八下。從普禾加多到梭羅坐車要半天時間，由于事出忽然，他們已經設定好了一輛中巴今天早上五點來接我。這是印尼特有的一種公交服務，出行的人事前訂好中巴車。司機按時上門接主人，比及一車都坐滿后，就出發開往目標地城市，把主人逐個送到指定的地點。價錢能夠比通俗公交要貴，可是從門到門的服務很受搭客歡迎。今天的旅行過程將是第一次沒有人陪同我，我等待著一種全新的親身經歷。
印尼儒教28天行記之第十五天
儒教重鎮梭羅市
昨晚接到印尼儒教總會更改我的過程的告訴，明天一年夜早要坐中巴直接趕到梭羅。早上四點半就醒來，開始整理行李。旅館的床很硬，我輾轉反側無法進睡，最后才十分困難睡了一個小時。五點不到司機就到了，我跳上中巴，試圖找一個好的地位睡覺，這時車里已經有了兩個乘客。但司機召喚我坐在駕駛室里，由于語言欠亨，我只好聽從了他的指揮。司機驅車前去幾個約好的地點接人，在普禾加多市的年夜街冷巷來回穿越，終于載滿了一車的乘客，然后開始向梭羅市進發。駕駛室里又擠進了一個小伙子，我坐在中間，正好在引擎蓋上。車里還有一家華人，一位年輕的母親和她年幼的兒子，以及兒子的外婆或奶奶，還有一位隨行的爪哇族保姆。一個半小時以后，我們停在路邊的一家年夜排檔餐廳吃早飯，似乎是華人經營的。停車場里還密密麻麻地停著幾輛別的中巴，看來乘客們年夜都在這里用早餐。這跟國內的長途客運有些類似，乘客在哪里就餐普通都有固定的點，司機直接把乘客拉到那里，然后從餐館老板那里收取必定的回扣。
坐在引擎蓋上剛開始還沒有什么異樣，后來隨著汽車的行駛，引擎漸漸發熱起來，我一時間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倍受煎熬，卻又動彈不得。公里兩旁的風景飛也似地向后掠往，獨一給我留下深入印象的，是成片成片碧綠的稻田，看起來有些像記憶中家鄉的水田，但又有些說不出來的差異。從普禾加多山間盆地的涼爽，到梭羅平原盛夏日節的酷熱，兩者構成了鮮明的對比。經過七個小時的顛簸，我們終于抵達了梭羅市。司機再用了半個小時，把主人一個一個送到目標地，我是最后一個下車的人。此時感覺屁股上已經捂出了不少水泡，隱隱作痛。但當梭羅儒教禮堂的牌樓出現在面前時，一種強烈的朝圣的感覺忽然間從胸口涌起來。終于到了！
梭羅是一座很特別的城市，它曾作為馬塔蘭帝國的首都而短暫興盛，長期以來一向與印尼直轄市日惹競爭爪哇文明中間的位置，還有不少街道名稱保存著爪哇文的寫法。有一首耳熟能詳的印尼歌曲叫《漂亮的梭羅河》，說的就是流經梭羅地區的一條河道。梭羅的 別的一個名字叫蘇教學拉卡塔，現在還是梭羅王室的地點地，以兩個宮殿—梭羅皇宮和旺古尼嘉蘭皇宮引以為豪。作為印尼爪哇文明中間之一，梭羅是一個處處可見跳舞、音樂和印尼皮影戲的處所，同時也是通往世界馳名的釋教古跡婆羅浮屠寺的門戶。1998年印尼年夜動亂，梭羅也是騷亂最嚴重的處所之一，暴平易近先是沖擊銀行和當局機關年夜樓，后來擴展到購物中間和商業繁華地段，最后演變成排華暴亂，在印尼當代史上留下了一道難以磨滅的傷痕。
梭羅在印尼儒教歷史上具有舉足輕重的位置，曾長期作為印尼儒教總會的地點地，直到十年前儒教總會才把辦公地點遷到雅加達，現在梭羅還是儒教長老協會的地點地。印尼儒教的第一次全國代表年夜會就是于1923年在梭羅召開，大師分歧批準成立儒教總會，并把總部設在萬隆。1938年，梭羅儒教會邀請爪哇各地的儒教會舉行全爪哇儒教會聯合會議，在會上選出了儒教總會的領導機構，年夜會還決定創辦《木鐸月刊》作為儒教總會聯系各地分會的月刊。從1942年到1945年japan(日本)侵占印尼期間，japan(日本)認為儒教總會反對japan(日本)而命令凍結其一卻活動，這期間的華人宗教活動都非常低調的疏散在各地進行。1954年，部門儒教人士在梭羅召開了代表會議，探討重組儒教總會的能夠性。翌年4月16日，成立了以郭謝卓博士為主席的印尼儒教聯合會，所以4月16日就成為印尼儒教會的成立紀念日。1961年，印尼儒教在梭羅舉行 第四次全國代表年夜會，統一教規，并拜會宗教部長，請求確認儒教在印尼宗教部的符合法規位置。1967年8月，印尼儒教聯合年夜會在梭羅舉行第六次全國代表年夜會，年夜會決定將印尼儒教聯合年夜會更名為“印尼儒教最高理事會” MATAKIN ( Majelis Tinggi Agama Khonghucu Indonesia )，并沿用至今。1978年11月，印尼內政部發出傳閱公函，明文指出當局只承認回教、基督新教、上帝教、印度教和釋教。自此，印尼儒教就這樣被“符合法規”的消除在外，經歷了二十多年的暗中時期，直到2000年瓦希德總統下臺才得以平反。
可以說，擁有三位學師的梭羅儒教禮堂，是印尼儒教的神經中樞，它的歷史也就是印尼儒教歷史的縮影。幸運的是，我在禮堂見到了徐再英、陳克興和林兩儀三位學師，他們精力矍鑠而又和藹可親，就像久別重逢的故人一樣。徐再英本年已經七十八歲了，是印尼儒教資格最老、職位最高的宣道師，十多年來一向擔任印尼儒教最高理事會副總主席和宣道師委員會主席，是印尼儒教的精力領袖，被尊稱為“現代顏回”。他誕生于中爪哇一個傳統的儒教家庭，年輕的時候就通過立愿儀式成為正式的儒教徒，曾在梭羅創立儒教青年團。現在印尼儒教通用的《四書》就是由徐再英學師從馬來文翻譯成現代印尼文的，別的他也已經把《五經》中的《易經》、《尚書》和《禮記》翻譯成了印尼文。陳克興學師也有七十四歲了，受過華文高級教導，是梭羅儒教會獨一會流暢說中文的人。他底本學的是理工科，現在擁有本身的工廠，可是業余時間通過自學成為印尼儒教的宣道師，現在是儒教總會宣教團促進發展部的負責人。林兩儀學師在七十多歲的高齡通過吃苦盡力，獲得哲學博士學位，研討標的目的就是荀子的思惟，現在他是即將開學的印尼儒教高級學府—-儒教書院的主席。
薄暮六點鐘，我與梭羅禮堂的三位學師以及其他幾位道親舉行了很隨意的座談。根據他們所講，梭羅地區共有三千多儒教信徒，可是平凡參加梭羅禮堂活動的也就五十多人，並且以中老年人為主。禮堂每個周末都有宣道活動，每個月的初一和十五則普通是年輕人的活動。由于梭羅儒教會擁有三位學師和其他文師、教生等儒教專門宣道人才，普通的信徒很難有機會下臺講道，這與加拉璜禮堂構成了鮮明對比。雖然儒教總會主席黃耀德就住在加拉璜，可是那里還沒有一位文師，是以平凡都是由普通信徒輪流下臺講道。梭羅的三位學師除了在本禮堂講道以外，偶爾還要到外埠禮堂宣道。就在十天以前，徐再英學師還到打橫、尖米士和班賈爾三個處所作巡回宣道演講，獲得了傑出的後果。在七十年月的時候，他每個月都要往三寶壟講道。陳克興學師的任務也很沉重，后天要到泗水禮堂講道。他因為會說中文，所以還經常到中國參加儒學會議，并用中文發表論文。
早晨住進了一家檔次還不錯的飯店。根據儒教總會的設定，我要在梭羅逗留1對1教學三個早晨。印尼的互聯網還不是很普及，只要檔次稍高的飯店才有此類服務。幾天來第一次能用上互聯網，感覺又跟世界連接在了一路，不是那么閉目塞聽了。更主要的是，一路換下來的衣服都是裝外行囊里，沒有時間和條件往洗，上一次洗衣服還是在加拉璜的時候，到梭羅的時候我幾乎將近裸體行軍了。終于能夠停下來休整休整，以便能夠精力煥發，迎接下一段過程。
（待續）
作者惠賜儒家中國網站發表
